沒有其他人在場,母子倆毫不避諱的說著今后的打算。
一個流著哈喇子,一個抓著發(fā)痛的腦殼,外表看上去像傻子,眼神里卻滿是陰暗的算計。
不等他們說更多,身后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顧臨霆和關(guān)玉琴回頭看過去。
只見一行西裝革履的七個人,風塵仆仆、面色嚴峻的往ICU方向而去。
ICU值班主任似乎早就收到了通知,連忙為他們打開門,畢恭畢敬的把他們請了進去。
隔著玻璃,顧臨霆看到他們一起聚到了顧星河病床邊。
一邊查看他的病歷和各項化驗結(jié)果,一邊語速極快的討論著什么。
顧臨霆微微瞇起雙眸。
關(guān)玉琴嘟囔道:“他們誰啊,是本院醫(yī)生會診?還是你聯(lián)系的醫(yī)生?”
男人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聯(lián)系專家,我猜應該是院方請來為星河做手術(shù)的團隊。”
關(guān)玉琴恍然大悟。
“你是顧氏總裁,是林家女婿。算醫(yī)院識相,知道你身份貴重,也不敢怠慢星河。這下你放心了吧,有他們在,也用不上咱們,你有空就趕緊去看看書源。”
“嗯,我這就去。累了一天,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顧臨霆稍稍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顧星河都是他的孩子。
他曾對他寄予厚望,曾把他當做繼承人培養(yǎng),17年的感情積累,不是一下子能抹消掉的。
他已經(jīng)盡力救治他了,后面的只能看顧星河自已的造化了。
——
醫(yī)院停車場。
威風凜凜的越野車停在那里。
傅夜驍輕靠在車邊,靜靜地看著姜瀾。
姜瀾圍著越野車,偶爾踹一腳輪子,隨后又擦擦玻璃,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她會吸煙的話,地上大概已經(jīng)有厚厚的一層煙頭了。
直到有個人從遠處走來,傅夜驍站直身體。
“他下來了。”
姜瀾眼神一亮,連忙打起了精神。
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俊逸男人,身材挺拔、風姿綽約的走了過來。
傅夜驍主動介紹道:“瀾瀾,這是我的戰(zhàn)友季莫寒,是全球最頂尖的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號稱軍中神之一手,閻王帶走的人都能被他搶回來。”
能讓傅夜驍這般介紹的人,自然不是凡人。
姜瀾連忙欠了欠身,“季醫(yī)生你好,我叫姜瀾,是顧星河的媽媽,也是夜驍?shù)钠拮印:鼙钢袛嗄愕男谐蹋屇闱Ю锾鎏鲒s了回來!”
季莫寒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尾音上揚,調(diào)侃道:“驍哥,原來這就是你一夜喊了八百次名字的愛人。”
姜瀾:?
季莫寒笑了笑,“嫂子不用跟我客氣,我和驍哥是一通電話隨時到的感情。”
“謝謝已經(jīng)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情。”
季莫寒擺擺手,忽然問道。
“這個顧星河,是不是顧氏集團總裁的兒子啊?我在國外交流的這段時間,好多人都在討論這支股票,漲勢很猛。”
姜瀾沒想到這事連他們都知道了。
當全民都知道這支股票時,也就意味著新一輪的收割開始了。
姜瀾笑了笑,“是他,但千萬別買顧氏集團的股票。”
“哈哈哈,我就是好奇問問。”
寒暄過后,季莫寒直入正題。
他剛趕到醫(yī)院,就去病房看了顧星河的情況。
“說實話,很不樂觀。在我行醫(yī)檔案中,屬于比較嚴重的情況。”
姜瀾有些頭暈。
季莫寒頓了頓,“嫂子,我只能說,我和我的團隊會盡最大的努力,幫顧星河修復神經(jīng)。”
“他……還能活嗎?”
“能活,但可能會活得很痛苦……”
高位截癱、植物人狀態(tài)等等,都有可能。
姜瀾重重的點了點頭。
不想接受,也要接受。
“謝謝你季醫(yī)生。”
“我們今天商量手術(shù)方案,明天早上九點,給他做手術(shù)。”
“……好。”
是死是活是癱,全看明天了。
晚上。
姜月溪回到家里,抱著馬桶吐了好久。
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
姜瀾心疼的給女兒泡了退燒藥,“是不是著涼了?”
“媽媽,我好難受。不是身體的難受,是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踏實,總覺得要出事了……”
姜瀾心尖一顫。
咬著唇,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姜月溪一愣,“媽媽,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別難過,我吃了藥就好了。”
“溪溪,顧星河出事了。”
姜瀾大概能明白,女兒為什么突然生病。
雙胞胎的心電感應,還是存在的。
在少女的震驚中,姜瀾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姜月溪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媽媽,我雖然不想原諒他,可我也不想讓他死。我以為,我們就這樣天各一方,誰也不干擾誰的過下去。沒想到,意外來得這么快……”
“我跟你是一樣的心情。”
“他會好起來嗎?他會嗎?他曾經(jīng)那么傷害你和我,他都沒補償我們呢,怎么能這么輕易的死掉?”
姜瀾不知道說什么,只是緊緊的抱住了女兒。
兩個人相互依偎,彼此給對方力量。
第二天一早。
姜月溪沒有等到姜瀾的早安吻。
把別墅上上下下翻了個遍,都沒看到姜瀾的身影。
她連忙找到傅夜驍。
“傅爸,我媽不見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嗎?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傅夜驍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她沒告訴我。”
父女倆開始四處尋找姜瀾的身影。
家里傭人說半夜聽到開門的動靜了,可能太太出去了。
好在羅鶯不在別墅內(nèi),大概率一直跟著姜瀾。
有她在,父女倆稍稍放了點心。
直到八點鐘,姜瀾終于回來了。
她身上沾染著濃重的露水氣息。
手里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小袋子,“夜驍,你幫我把這個東西交給季醫(yī)生,讓季醫(yī)生帶在顧星河身上,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