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跟進去，看了看李陽，又看了看王宇，“怎么回事？非法拘禁，還動手打人？”
王宇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無辜：“非法拘禁？乘警同志，這衛生間是公共場所，誰都能進，我倆就是進來聊聊天，怎么就成了非法拘禁了？”
乘警看向李陽：“他說的是真的嗎？”
趙繁冬搶先開口：“不是！他掐著她脖子拖來的！還打她！你剛才在外面也都聽見了！”
乘警皺了皺眉，問李陽：“到底怎么回事？”
李陽的嘴唇動了動。
她看向王宇。
王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陽狠狠閉了閉眼睛，剛才的一切讓她又驚又愛又怕。
乘警催促道，“你說句話。”
李陽深吸一口氣，睜開眼，聲音沙啞道：“沒事，我們就是…吵架，情緒激動，哭喊兩聲不正常嗎？”
趙繁冬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李陽，你…你說什么？”
乘警也愣了愣，追問：“那剛才我們聽到的打人呢？”
李陽咬著后槽牙，“那是我…打他，我激動了，動了手，他沒還手。”
王宇攤了攤手，“乘警同志，您都聽見了，我倆就是有點私人恩怨，吵了幾句嘴，她罵我，我忍了，動手，我也沒還手，這不算犯法吧？”
乘警看向趙繁冬：“狀況搞清楚了，她們自已的私事，三角戀也找乘警么？”
趙繁冬臉色漲紅，想說什么，被李陽一記眼刀逼回去。
“行了行了，”乘警擺擺手，“既然是私人糾紛，又沒造成什么后果，就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都散了吧，竟然占了衛生間這么久，別影響其他旅客使用。”
他看了李陽一眼，“年輕人，脾氣別那么大，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像什么樣子，看你是女生，口頭警告你。”
李陽沒吭聲。
乘警轉身走了。
王宇慢悠悠地往外走。
經過趙繁冬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李陽...受傷了，傷口，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得到呢，呵呵...”
趙繁冬愣住，他這話...什么意思？
王宇遠去后，趙繁冬一下抓住李陽的手腕。
“啊！”
李陽趕緊甩開，“別毛手毛腳的！”
趙繁冬盯著她的手腕，眉頭擰起來：“他把你手腕抓痛了是吧？”
李陽愣了一下，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何止是手腕…最痛的是……”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趙繁冬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李陽微微低著頭，嘴角竟然彎起一個弧度，好像是一種帶著點羞澀的笑意。
那眼神怎么說呢，像是飄忽忽的，軟綿綿的，有點迷離，又帶著點回味。
趙繁冬的心咯噔一下。
這眼神他見過。
在母親，在小姑的眼底都見到過！是癡迷！
趙繁冬的呼吸一滯。
李陽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她微微側過頭，望著走廊盡頭王宇消失的方向，輕輕抿起嘴唇。
臉頰上浮著紅暈。
她現在真的懂了。
為什么母親，為什么小姑會這樣，正常的人，沒人會受得住。
王宇他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個S級，那他現在就是SSSSS+++++，簡直恐怖到爆。
那種壓迫感，那種掌控，那種…讓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頭的絕對壓制。
趙繁冬抬起手在她眼前擺了擺：“喂，你這是什么眼神兒啊？”
李陽猛地回神，“啊…沒什么。”
“你到底哪里受傷了？看你臉色不對啊，很紅。”
李陽的臉更紅了：“王宇說的沒錯…我的傷，你沒法看。”
沒法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陽已經轉身往他們的車廂走了。
“我們走。”
趙繁冬跟上去，腦子里亂成一團。
傷在哪兒不能看？
兩人回到自已的鋪位。
他們買的是兩張上鋪，下鋪是一對中年夫妻，正靠在一起用平板看電視劇，女主角正哭得撕心裂肺。
李陽走到鋪位前，抬手抓住上鋪準備爬上去。
她一條腿抬起來手臂用力一撐，在這個大幅度動作的瞬間，她忽然長“嘶”一聲，身體微微一僵，又落回地面。
趙繁冬立刻上前：“陽陽你真的沒事吧？”
李陽咬著下唇，搖了搖頭，“沒事，你不要管。”
她重新一點一點爬上去。
躺好后，她側頭對下面的趙繁冬說道：“沒我的允許，不許再說王宇壞話，更不要去招惹他！聽我安排！”
她說完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自已。
趙繁冬站在下面，仰頭看著上鋪一團鼓起的被子，聽見她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聽見沒有？”
趙繁冬呆住。
這態度…怎么突然變了？
“說話！聽到沒有！”
“好，我知道了。”
趙繁冬疑惑爬上自已的鋪位，躺下來，扭頭看向對面的李陽。
她的被子蒙著頭，只露出一小撮頭發。
趙繁冬盯著頭發看了很久，然后看見被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她在翻身。
接著，他隱約聽見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從被子里飄出來。
“他怎么變得更猛…天吶……
趙繁冬：？？？
李陽這是被打傻了難道？
王宇這邊，回到自已的車廂時，王鹿正在翻箱倒柜。
她坐在下鋪，看著王鹿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衣服、充電寶、零食袋...攤了一床。
“媽，您看到我的耳機了么？”
旁邊的趙桂花手里拿著手機，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啊，你的東西都是你自已收拾的。”
王鹿皺著臉，又把背包翻了一遍，最后泄氣地往后一倒，躺在亂七八糟的衣服堆里：
“完了完了，肯定是落家里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沒有耳機我怎么活啊...”
她哀嚎著滾了一圈，趙桂花伸手扶了她一把：“多大點事。”
“這是命的事！”王鹿坐起來，一臉生無可戀，“沒有音樂我會死的。”
她掏出手機，點開APP，猶豫了一下，點進一個歌手的頁面。
然后按下了播放鍵。
車廂里響起輕緩的前奏，一個女聲流淌出來，溫柔甜美。
王宇聽到這個聲音，微微側過頭。
王鹿跟著哼了幾句，然后翻了個身，把手機音量調大了一點。
第一首放完，第二首開始，還是同一個人。
王宇忽然開口：“你喜歡淋雨濛？”
王鹿愣了一下，扭頭看他：“當然啦，我超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