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宮,怕是進不成了。
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只見她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她雙眼一翻,整個人向后倒去......
“啊!”
周圍的丫鬟們發出一聲驚呼。
一直站在旁邊氣的不行的周覆雨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穩穩地扶住了唐圓圓,同時眼疾手快地將她懷里快要滑落的兩個孩子接了過來。
“唐姨娘!唐姨娘!”
周覆雨焦急地喊了兩聲。
劉素和徐有容都愣住了,她們沒想到唐圓圓竟然會“暈倒”。
周覆雨將兩個孩子交給身后的奶娘抱好,然后將唐圓圓交給她的丫鬟扶著。
她轉過身,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臉,此刻已經冷若冰霜。
“兩位主子,失儀了。”
“......”
劉素和徐有容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周覆雨是皇后的女官,深得皇后信任。平日里幫著皇后下發鳳旨,教訓后宮嬪妃。
別說沈清言,就算梁王和王妃趙淑嫻都要敬她三分。
被她當眾如此說教,她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周覆雨沒有再給她們開口的機會,他冷冰冰地繼續說道。
“長公主和宮里頭還等著。既然唐姨娘身子不適,兩位主子又爭執不下,那依下官看,為了不耽誤吉時......”
“還是由下官,帶著兩位小主子先進宮吧。”
劉素和徐有容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她們可以不把唐圓圓放在眼里,卻不能不顧及那兩個孩子。
若是讓王妃知道,她們為了爭搶孩子,差點讓孩子摔在地上,后果不堪設想。
眼看著周覆雨就要抱著孩子上車,劉素和徐有容也不裝了。
她們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向了對方。
“都怪你!徐有容!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搶,怎么會鬧成這樣!”
劉素率先發難,指著徐有容破口大罵。
“我搶?劉素,你還要不要臉?”
“明明是你先在這里撒潑,跟個瘋婆子一樣!”
“你自已管不住男人,就想搶別人的孩子來固寵,真是下作!”
徐有容也毫不示弱,言辭犀利地反擊。
“你罵誰是瘋婆子!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妾!”
“搶了別人的夫君,如今還想搶孩子!你們徐家的人,是不是都只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總比你們劉家強!教出你這種粗鄙無知、善妒成性的潑婦!簡直是敗壞門風!”
兩人越罵越難聽,從個人品行,罵到家族門楣,將對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周圍的下人們看得目瞪口呆,誰也不敢上前拉架。
劉素尖叫一聲,像一只發怒的母雞,猛地撲了上去。
“我撕爛你的嘴!”
她一把薅住了徐有容精心梳理的云鬢。
徐有容吃痛,尖叫一聲,也徹底失了平日的端莊。
她不是省油的燈,反手就用自已尖利的指甲,朝著劉素的眼睛狠狠戳去。
“啊!我的眼睛!”
劉素慘叫著松開了手,捂住眼睛。
徐有容趁機掙脫,整理著自已散亂的頭發,發髻上的珠釵掉了一地。
“你這個毒婦!竟敢傷我!”
劉素緩過勁來,看到徐有容狼狽的模樣,再次撲了上去。
兩人徹底撕打在了一起。
你抓我的臉,我扯你的衣領。你踢我的腿,我踹你的肚子。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和側妃,此刻就像市井街頭的潑婦,毫無形象可言。
她們身后的丫鬟們見主子動了手,也紛紛加入戰斗。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瞬間扭打成一團。
一時間,王府門口,尖叫聲、咒罵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珠釵環佩碎了一地,衣衫布料被撕得七零八落。
場面混亂不堪,簡直沒眼看。
......
趙淑嫻和沈清言剛剛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就聽到外面亂成一團。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稟報。
“王妃!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和徐側妃......打起來了!”
額......
趙淑嫻和沈清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厭惡和疲憊。
兩人快步趕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
趙淑嫻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住手!都給我住手!”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沈清言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成何體統!”
他一聲怒喝,混亂的場面暫時停了下來。
劉素和徐有容看到沈清言和趙淑嫻,這才恢復了一絲理智。
但兩人依舊互相怒視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來報。
“啟稟王妃、世子,周女官說吉時已到......不能再等,已經帶著兩位小主子,先行一步進宮了。”
趙淑嫻和沈清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家丑不可外揚。
可今日這丑,丟得連周覆雨都看不下去了。
“你們兩個......”
趙淑嫻指著劉素和徐有容,氣得說不出話來。
“真是......我們梁王府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
沈清言則是一個字都不想跟她們多說,他直接轉身,對趙淑嫻說道。
“母妃,我們走。別讓長公主和宮里久等。”
趙淑嫻強壓下怒火,點了點頭,母子二人看都沒再看那兩個丟人現眼的女人一眼,徑直上了馬車,往皇宮駛去。
兩人只好收拾一通,落后一步往宮里去了。
......
皇宮,鳳儀宮。
氣氛與梁王府門口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這里是一片其樂融融。
福國長公主正一臉慈愛地抱著粉雕玉琢的沈凰。
小沈凰不怕生,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滿身貴氣的姑奶奶,時不時還伸出小手去抓她衣襟上的明珠。
“姑奶奶,要!”
“哎喲,這孩子,可真是個小人精。”
福國長公主被她逗得眉開眼笑,“行,都給你!”
坐在上首的皇后也微笑著說道:“可不是,這丫頭機靈得很。”
就在這時,福國長公主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她感覺自已的左邊臉頰,傳來一陣熟悉的、針扎火燎般的劇痛。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皇后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問道:“華裳,怎么了?”
福國長公主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有些不穩。
“沒事......老毛病了......”
皇后嘆了口氣,“又是紅顏劫......”
快!快把藥拿來!”
原來,福國長公主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并非傳聞中被大火所燒,而是中了一種名為“紅顏劫”的奇毒。
此毒不會致命,卻會周期性地發作。
每一次都讓她痛不欲生。
她的容顏也因此被毀。
太醫院的人用盡辦法,只能控制不毀掉整張臉。
福國長公主怕這劇痛之下自已失手傷了孩子,忙將沈凰交給了皇后抱著。
禮王嚇了一大跳,“藥在我身上!這次我給皇姐帶著呢!”
他一邊喊著,一邊慌忙地在自已身上摸索藥瓶。
禮王原本正抱著熟睡的沈辰,情急之下一時手忙,懷里的沈辰竟直直地向地面滑落下去。
“小心!”
福國長公主驚呼一聲,也顧不得臉上的劇痛。
她下意識地俯身伸手,在沈辰即將落地的前一刻,險險地將他撈了起來,緊緊抱在懷里。
好險!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抱住沈辰的那一刻。
福國長公主突然感覺,自已臉頰上那股鉆心刺骨的疼痛,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