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
徐有容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因為動作太大,孕肚都晃了一下。
她指著唐圓圓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唐圓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的華容堂動手打我的人!”
她氣得臉色鐵青。
打藍銀,就是打她的臉!這個唐圓圓,簡直是瘋了!
唐圓圓緩緩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藍銀,又看了看自已面前桌上那一灘水漬。
“側(cè)妃娘娘息怒?!?/p>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絲毫驚慌。
“只是你的奴才太過毛手毛腳,險些傷到我。
我替娘娘教訓一下她,讓她長長記性,免得日后沖撞了更金貴的人。”
“你!”
徐有容氣得說不出話來。
底下坐著的姬妾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引火燒身。
只有坐在首位的劉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唐圓圓!”
徐有容怒極反笑,聲音尖利起來。
“沖撞了你,便要被你當眾掌摑?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侍妾!來人!”
她厲聲喝道。
“把這個目無尊卑、恃寵而驕的賤人給我拖出去!就在院子里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從外面涌了進來,氣勢洶洶地朝著唐圓圓走去。
青玉和白瓷臉色一白,立刻擋在唐圓圓身前。
“主子!”
唐圓圓卻輕輕推開了她們。
她直面著盛怒的徐有容,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將手輕輕放在了自已的小腹上。
“夫人,你當真要罰我跪在院子里?”
徐有容冷笑一聲。
“罰的就是你!讓你知道知道,這王府里到底誰說了算!”
唐圓圓聞言,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好啊?!?/p>
她看著那幾個逼近的婆子,緩緩說道。
“只是,我這肚子不爭氣,剛剛才被你的奴才驚了一下,現(xiàn)在又被娘娘這么一嚇,已經(jīng)有些不舒服了?!?/p>
她一邊說,一邊蹙起了眉頭,手也更用力地護住了腹部。
“若是這一跪,動了胎氣,我肚子里的孩子......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不知道側(cè)妃娘娘,擔不擔得起這個責任?”
徐有容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婆子,也停在了原地,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正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圓圓的肚子上。
徐有容的臉色,由青轉(zhuǎn)白,又由白轉(zhuǎn)青,精彩紛呈!
她死死地盯著唐圓圓,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她費盡心機布局,就是為了唐圓圓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如果現(xiàn)在孩子沒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謀劃,就全都成了泡影!
她那個雙胎祥瑞的彌天大謊,也將不攻自破!
唐圓圓看著徐有容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她賭對了。
徐有容果然是怕自已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這個女人,真的在覬覦她的孩子!
“......”
正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徐有容之間來回移動。
徐有容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她看著唐圓圓那張平靜中帶著一絲挑釁的臉,恨不得立刻撕碎了她。
可她不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圓圓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命脈。
唐圓圓看著徐有容這副模樣,心徹底放了下來。
徐有容比她自已還要緊張這個孩子。
這就意味著,在孩子平安生下來之前,徐有容絕不敢對自已做什么!
這兩個孩子,反而成了自已最大的護身符。
接下來的幾個月,甚至不用自已做什么......徐有容就能幫著自已護孩子!
唐圓圓心里冷笑一聲,決定將計就計,把這場戲做足。
她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神色,對著徐有容福了福身。
“既然夫人執(zhí)意要罰,妾身不敢不從?!?/p>
她說完,不再看徐有容鐵青的臉色,轉(zhuǎn)身就朝著廳外走去。
“主子!”
青玉和白瓷急忙跟上。
“站?。 ?/p>
徐有容終于忍不住,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唐圓圓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徐有容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唐圓圓這是在逼她!
如果真讓唐圓圓在華容堂的院子里跪下,萬一出了什么事......
徐有容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咬著后槽牙說道:
“回來。”
唐圓圓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娘娘?”
“回來坐下!”
徐有容的語氣生硬,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唐妹妹誤會了。
我......我方才也是一時氣話,并非真的要罰你?!?/p>
她頓了頓,將凌厲的目光轉(zhuǎn)向一旁早已嚇傻的藍銀。
“都是這個賤婢,毛手毛腳,驚擾了妹妹。
我豈能因一個奴才的過錯,就遷怒于妹妹呢?”
徐有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意。
“還愣著做什么!自已掌嘴!”
藍銀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自已的主子。
她不明白,明明是主子要給自已出氣,怎么轉(zhuǎn)眼間,就要罰自已了?
“沒聽見嗎?要我親自動手?”
徐有容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藍銀嚇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敢遲疑,抬起手就朝著自已的臉頰狠狠扇了下去。
“啪!”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正廳里回蕩,一下比一下響亮。
在場的所有姬妾都驚呆了。
她們完全看不懂眼前的狀況。
徐夫人剛剛還氣勢洶洶要將唐圓圓拖出去罰跪,怎么一轉(zhuǎn)眼,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反而還重罰了自已最得力的心腹?
這......這也太慣著唐圓圓了!
就連一直端坐著看戲的劉素,此刻臉上也寫滿了困惑。
她眉頭微蹙,目光在徐有容和唐圓圓之間掃過,完全搞不明白這兩人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這番交鋒,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唐圓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慢悠悠地走回自已的座位,重新坐下。
藍銀的巴掌還在繼續(xù),很快,她的臉頰就變得紅腫不堪,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徐有容看著唐圓圓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心里的火氣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fā)泄。
她只能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藍銀身上。
“沒用的東西!眼瞎了嗎!”
她上前一步,一腳踹在藍銀的膝蓋上,藍銀慘叫一聲,直直地跪倒在地。
“連杯茶都端不穩(wěn),險些沖撞了唐主子腹中的胎兒,我留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