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收斂心神,對著沈清言盈盈一拜,姿態(tài)放得極低。
“世子。”
沈清言冷哼一聲,“不敢當(dāng)。我可擔(dān)不起你這一聲‘世子’。你如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徐有容沒有反駁,只是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是妾身的錯......妾身一時糊涂,鑄成大錯,連累了世子,也玷污了王府的門楣。妾身......甘愿領(lǐng)受任何責(zé)罰。”
她這副柔弱順從的樣子,若是換了別的男人,或許會心生憐憫。
但在沈清言看來,卻只覺得無比虛偽和惡心。
他甚至懶得再與她多說一個字,只是冷冷地說道:“圣旨已下,從今日起,你便是王府的徐側(cè)妃。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給她。
沈清言轉(zhuǎn)頭進了御書房。
皇帝今日似乎心情極好。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小家伙。
沈凰膽子大些,不怕生,正抓著一個撥浪鼓搖得不亦樂乎。
沈辰則安靜許多,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咳。”
沈清言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馨。
“皇祖父,時辰不早了,兒臣該帶孩子們回府了。”
皇帝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伸手將小孫女抱進自已懷里。
“這么急做什么?”
皇帝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舍。
他逗弄著懷里的沈凰,小家伙竟也咿咿呀呀地回應(yīng)著,惹得他龍心大悅。
沈清言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時機。
“皇祖父,兒臣有一事相求。”
他躬身行禮,態(tài)度恭敬。
皇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沈凰粉嫩的小臉上,頭也不抬地說道:“說吧。”
“兒臣懇請皇祖父下旨,冊封唐氏為梁王府世子側(cè)妃。”
“冊封她為側(cè)妃?”
“是。”
沈清言迎著皇帝的目光繼續(xù)說道。
“唐氏為兒臣誕下龍鳳胎,于皇家有功。如今徐氏已為側(cè)妃,若唐氏無名無分......”
他將孩子搬了出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理由。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將沈凰交給一旁的宮女,又讓人將沈辰也抱了過來。
他仔細端詳著兩個酷似梁王和沈清言幼時模樣的小家伙,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他很喜歡這兩個孩子。
又何嘗不是喜歡幼時的梁王,和幼時的沈清言?
可惜,因為太子,因為天下社稷,他不能喜歡梁王和沈清言。
只能將所有的愛,給這兩個孩子了......
“清言,你看事情,還是太淺了。”
沈清言心中一凜,垂首道:“臣愚鈍,請皇祖父示下。”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負手踱了幾步。
“徐有容心高氣傲,如今被貶為側(cè)妃,心中定然積怨。而劉素,善妒成性,本就容不下唐圓圓,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與她爭奪正妃之位的徐有容......你覺得,這梁王府的后院,接下來會是什么光景?”
沈清言愣住。
皇帝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言。
“這個時候,唐圓圓最好的身份,就是‘無名無分’。她越是隱于幕后,越是不起眼,就越安全。”
“你現(xiàn)在把她推到臺前,封為側(cè)妃,豈不是正好將她變成那兩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沈清言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他只想著給唐圓圓一個名分......皇祖父身居高位,果然看得比他更深,更遠。
“皇祖父深謀遠慮,是臣短視了。”
“你明白就好。”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語氣緩和了些許。
“側(cè)妃之位,早晚是她的,不急于一時。”
“朕自會給她一個交代。”
“現(xiàn)在,就讓她安安生生地帶著孩子,比什么都強。”
沈清言看著皇帝對兩個孩子愛不釋手的樣子,心中了然。
皇祖父對唐圓圓的這份庇護......更多的,恐怕還是源于對沈辰和沈凰的喜愛。
這便是所謂的愛屋及烏了。
“兒臣,謝皇祖父。”
他真心實意地躬身行禮。
沈清言最終還是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皇宮。
皇帝雖然萬分不舍,但也知道孩子不能總留在宮里。
他賞賜了無數(shù)珍寶玩物,幾乎將半個庫房都搬到了梁王府,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人。
回到梁王府,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徐有容被安排住進了華容堂。
那是一處僅次于正妃所居的華美院落,足見王府對她這個側(cè)妃的恩榮。
而三天后,世子妃劉素,也被解了禁。
梁王府后院的平靜,就此被徹底打破!
劉素解禁的第一天,便以世子妃的身份,召集府中所有妾室到院內(nèi)請安!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新晉的徐側(cè)妃。
徐有容心中雖有百般不愿,但禮不可廢。
她身為側(cè)妃,于情于理,都該去拜見正妃。
劉素端坐在主位之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正妃常服,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的八尾鸞釵,妝容精致,氣色看起來比往日好了許多。
唐圓圓來的不晚,沒帶孩子。穿的也樸素,坐在姨娘里不怎么起眼。
劉素瞪了她一眼,她幸災(zāi)樂禍道,“某些人別以為生了龍鳳胎就可以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了,生完龍鳳胎又怎么樣?如今不也沒成側(cè)妃,還是個姨娘嗎?”
她狠狠貶了唐圓圓一通,唐圓圓都低眉順眼的應(yīng)著。
劉素只覺得自已渾身力氣仿佛打到一團棉花上,正當(dāng)自已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
徐有容姍姍來遲。
“......”
劉素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她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徐有容走到廳中,對著劉素微微屈膝。
“妾身,見過世子妃。”
她的禮數(shù)周全,姿態(tài)卻帶著幾分世家貴女固有的矜持與傲氣。
劉素端起手邊的茶盞,卻不叫她起身。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徐側(cè)妃好大的架子,竟讓本妃等了你這么久。怎么?這平妻沒做成,做了個側(cè)妃,心里不舒坦,連規(guī)矩都忘了嗎?”
徐有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抬起頭,直視著劉素,聲音不卑不亢。
“世子妃說笑了。妾身是按著時辰來的,并未遲到。”
“哦?你的意思是,本妃冤枉你了?”
劉素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走到徐有容面前。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徐有容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徐有容的臉?biāo)查g偏向一旁。
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xiàn)出五根清晰的指印!
整個正廳,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徐有容捂著火辣辣的臉,腦子嗡嗡作響。
她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你......你敢打我?”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素。
自已只是按照正點來給劉素請安,劉素怎得一言不發(fā)就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