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上官側(cè)妃和沈青倩。
看到了被踹得半死不活,蜷縮在廊柱下的梁王......
還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皇帝!
三人腿一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燕回是個(gè)聰明人,他深知,眼下這局面,單憑他自已,是絕無可能扛下謀害皇孫這等滔天大罪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和太子他們綁定!!
“噗通!”
沈燕回猛地一個(gè)頭磕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額頭瞬間見血。
他抬起頭來,涕淚橫流,聲音凄厲地哭喊道:“陛下!陛下明鑒啊!孫兒有罪,罪該萬死!但我......也是被逼無奈,是受人指使的?。 ?/p>
他一邊哭嚎,一邊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瞥向身旁的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聞言,心臟驟然一縮。
她厲聲尖叫道:“沈燕回!你胡說什么!”
“你自已心腸歹毒,覬覦世子之位,謀害弟媳,竟敢攀誣到本宮和太子殿下身上!”
“你......你這個(gè)瘋子!”
“我瘋了?!”沈燕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轉(zhuǎn)向太子妃,雙眼赤紅。
“太子妃娘娘!若不是您派人送來醉骨散,信誓旦旦地說此藥能讓唐氏血崩而亡,一尸數(shù)命!”
“若不是太子殿下親口承諾,事成之后助我奪得世子之位!”
“我沈燕回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dòng)陛下親封的兩個(gè)星君嗎?!”
“你......你血口噴人!”太子妃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燕回的手指都在顫抖。
“我血口噴人?”沈燕回從懷中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高高舉起。
“陛下請看!這就是太子妃娘娘賞賜的醉骨散!瓶身上還有東宮的標(biāo)記!”
“人證物證俱在,我如何抵賴?但我更不敢隱瞞主謀!”
“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一手策劃的!臣......臣只是他們手中的一把刀??!陛下!”
這一番狗咬狗的戲碼,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沈燕回這番操作,無異于當(dāng)眾引爆了一顆炸雷,將自已和太子、太子妃徹底用鐵索綁在了一起,拆都拆不下來。
他擺明了態(tài)度:要死一起死,要罰一起罰,我只是個(gè)從犯,你們才是主謀!
“你......你這個(gè)卑鄙無恥的小人!”太子又驚又怒,他從未想過,自已一直視作走狗的沈燕回,竟敢在父皇面前反咬一口!
他氣急敗壞地想要辯解,“父皇!兒臣......”
“砰!”
他話未出口,皇帝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腳勢大力沉,太子瞬間像個(gè)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又滾落在地,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砰!”
緊接著,是沈燕回。
皇帝轉(zhuǎn)身又是一腳,同樣將他踹翻在地。
“砰!”
最后,是尖叫連連的太子妃。
皇帝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她的肩胛骨上,將她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滿頭珠釵環(huán)佩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孽障!一群孽障!”皇帝指著地上翻滾的三人,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憤怒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gè)圓月居的屋頂。
他的目光首先像刀子一樣扎在沈燕回身上:“你!沈燕回!你這個(gè)吃里扒外的狗東西!沈清言是你的親哥!”
“他腹中的孩兒,是你的親侄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為了一個(gè)虛無縹縹的世子之位,你竟敢做出此等殘害手足、滅絕人倫的惡行!朕看你才是梁王府最大的孽種!”
沈燕回被罵得瑟瑟發(fā)抖,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只顧著磕頭求饒:“孫兒知罪......孫兒知罪......”
皇帝的怒火隨即轉(zhuǎn)向了太子妃,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失望:“還有你!徐氏!”
“朕讓你做太子妃,是讓你母儀東宮,為天下女子表率!不是讓你學(xué)那些腌臢婦人的手段,嫉妒構(gòu)陷,殘害宗室!”
“你看看你,心胸狹隘,手段毒辣,哪有一點(diǎn)國母之相?!”
“這些年,朕真是瞎了眼!讓你做太子妃,還真不如讓一條狗來做!”
這番羞辱,比直接殺了她還難受。
太子妃趴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將臉埋進(jìn)塵土里,狼狽到了極點(diǎn)。
最后,皇帝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已這個(gè)曾經(jīng)寄予厚望的兒子......
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悲哀和失望所取代。
“沈建成......”皇帝的聲音嘶啞,心痛無比,“你告訴朕,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梁王是你的親兄弟!”
“你小時(shí)候,你母后去得早,皇后待你如同親子,你都忘了嗎?”
“沈清言是你嫡親的侄兒......他的孩子,是你嫡親的侄孫!你怎么下得去這個(gè)手?!”
太子趴在地上,嘴角溢血,渾身劇痛,卻不敢辯駁一句,只是嗚咽道:“父皇......兒臣錯(cuò)了......”
“兒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皇帝發(fā)出一聲悲涼的冷笑。
“都多少次了,你以為朕一直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你的手上到底要沾染多少血腥才肯罷休?!”
“你還記不記得你母后?她臨終前是如何教導(dǎo)你的?她說,為君者,當(dāng)有仁心,為兄者,當(dāng)有愛心......你全都忘了嗎?!”
“你忘得一干二凈!”
提起元后,皇帝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和痛苦。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gè)溫柔的女子,也更襯得眼前的兒子是何等的不堪。
“你對得起她嗎?!???!”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梁王這些年,他哪一點(diǎn)對不住你?有什么好的東西,不是緊著你這個(gè)兄長先來?!”
“兵部、禮部、吏部的實(shí)缺,哪一次不是讓你的人先挑?”
“他為了你這個(gè)太子之位,步步退讓,唯恐礙了你的眼!”
“結(jié)果呢?你就這么回報(bào)你的好弟弟?派人謀害他的兒媳和孫子?!沈建成,你的心是鐵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