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對面,坐著太子次子沈誦。
他年紀稍小,性子卻更急躁,此刻一拍桌子,低吼道:“大哥,你確定那邊得手了?”
“那可是沈清言!”
“梁王手底下那些暗衛不是吃素的!”
“吃不吃素,也擋不住天災人禍。”
沈詢冷笑一聲,指甲深深摳進地圖上的江寧府位置,“江南那邊已經傳回了密信,他在清江浦遇上了大水毀橋,再加上咱們安排的人......”
“他現在恐怕早就沉在江底喂魚了。”
沈誦咬牙切齒道:“死得好!”
“憑什么?明明大哥你是皇長孫,咱們父親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皇爺爺老糊涂了,居然想把皇位傳給沈清言那個繼后的種!”
“他沈清言算個什么東西?現在居然還大張旗鼓地要選太子妃,簡直是沒把咱們放在眼里!”
沈詢的眼神毒辣,緩緩抬頭看向窗外鳳儀宮的方向:“選太子妃?呵,只要他回不來,選誰都沒用。”
“若是沈清言真的繼了位,咱們哥倆還能有活路嗎?”
“父親和花顏郡主是怎么廢的,你忘了?”
提到這個,沈誦的眼眶徹底紅了,那是恨到骨子里的憤怒。
“我沒忘!當初如果不是唐圓圓那個賤人使陰謀詭計,在那兒裝神弄鬼,父親怎么會落到被廢黜禁閉的下場?”
“還有花顏......她可是咱們的親妹妹!本來應該錦衣玉食,金尊玉貴......竟被那個農家出來的野丫頭害得生不如死!”
沈詢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森冷:“所以,沈清言必須死。”
“不只是為了那個位子,更是為了咱們東宮受的這些屈辱!”
“他沈清言不是寵那個唐圓圓嗎?不是視她如命嗎?”
“等沈清言死在江南的消息傳回來,我看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還能蹦跶到什么時候!”
“大哥,那唐圓圓肚子里的......”
沈誦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三胞胎?”
沈詢不屑地嗤笑一聲,“等咱們把沈清言弄死......唐圓圓也得死!”
“到時候,我要讓唐圓圓跪在咱們面前,一刀一刀地把她欠咱們的債都還回來!”
沈誦咧開嘴,露出一抹殘忍的笑:“你說得對。
皇帝老頭子也就是現在護著她們,等他發現自已最看重的孫子回不來了,他還能有多少心力去管一個只會生孩子的丫鬟?!”
“大哥,只要你繼了位,沈清言全家,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沈詢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而瘋狂。
“這是命。”
他低聲呢喃,“皇帝選了他,就是逼咱們走這條路。”
“他不死,咱們就得死。”
“所以,沈清言,你就在江南那片爛泥地里,好好睡吧......”
“宮變......是要用人血來祭的......”
幽暗的燭火搖曳,照在沈詢那張略顯扭曲的臉上。
所有人大概都不會想到,他們竟然想發動宮變,想篡位!
之前梁王府和太子府還是暗地里交鋒,如今......都擺在了明面上!
這可不是兩方死幾個人的事兒,這可是天下會血流成河,青史留痕的大事兒!
天,真的要變了。
時間過得很快,唐圓圓的孩子五個月了。
但是沈清言還沒有回來。
江南那邊消息也探了一波又一波,都一無所獲。
后來還是皇帝身邊的暗衛頭子出馬得了些消息,暗衛頭子跪在皇帝身邊,便說:“......梁王殿下,在江南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
皇帝皇后急得整日睡不著覺,頭上起瘡,嘴上起大泡,眼下烏青烏青的黑眼圈嚇人得很。
京都也流言蜚語四起,說是沈清言死在了江南。
后來皇帝出面瞎編,說:“梁王被朕派到江南幾個深山里頭辦事,所以耽誤了一段時間。”
眾人這才信。
近一個月蘇靜姝被斥責不能當未來的太子妃,但是另外兩個世家貴女沒被斥責。
慕容燕和趙靈兒經常來梁王府找趙淑嫻和唐圓圓說話。
趙淑嫻不搭理他們。
也正是因為皇帝這個謊話,所以她們兩個人如今真以為沈清言什么事都沒有呢,才過來猴急猴急的要當太子妃。
要是沈清言在江南出事這種消息傳出來,二人才不會如此。
本是不想搭理兩人......但是今日,沈清言的庶出三妹沈青念出嫁,嫁五品翰林學士獨子,所以唐圓圓一定要招待賓客。
梁王府的清晨是被一陣喜慶樂聲喚醒的。
唐圓圓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臉頰豐盈、氣色卻透著幾分憔悴的女子,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娘娘,您可別嘆氣呀。”
周二家的手腳利落地為她梳著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今兒是三小姐出門子的大喜日子,您是這府里的定海神針,若是您都帶了愁容,底下那些個見風使舵的奴才,還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呢。”
唐圓圓摸了摸自已那驚人的肚子,五個多月了,這肚子圓得像個快要撐破的皮球,由于是三胞胎,沉重感比常人多出數倍。
她微微挪動了一下腰身,便覺得脊椎骨一陣酸澀,幸好有系統的神藥,可以用積分兌換,孕期就沒什么反應了。
“周嬸子,我這不是愁,我是沉吶。”
唐圓圓自嘲一笑,“你瞧瞧,我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肚子里的這三個小祖宗,大清早就在里頭打起了拳腳,估計也是想出來瞧瞧三姑姑穿嫁衣的模樣。”
正說著,弟媳李雪撩簾走了進來。
沈燕回的事情并沒有牽連李雪,她母家也不喜她,揚言要是李雪回來就勒死她。
趙淑嫻不忍將她放回去,就讓她留下了。
她手里端著一盅溫熱的燕窩,快步走近。
“嫂嫂先用了這盅燕窩墊墊肚子。
一會兒宴席開了,您得滿院子招呼,怕是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李雪看著唐圓圓,聲音卻一直都是冰冷的,“老王妃在那邊陪著三小姐,囑咐我多看著您點。”
“還說,若是那些個不長眼的世家女敢給您臉色看,叫您只管懟回去,天塌了,有梁王府頂著。”
唐圓圓接過燕窩,系統說沒毒就小口喝著,心里卻在打鼓。
沈清言失蹤已有一個月,府里瞞得死死的,她的心從未真正踏實過。
那個冷面心熱的男人,曾經說要親手給三妹挑嫁妝,如今卻生死不明。
“外頭那些個賓客,可都到齊了?”
唐圓圓放下碗,正色道。
“大多都到了。
只是......慕容家那位和趙家那位,一進門就掐上了,現在正帶著一群貴女在錦繡園的涼亭里扎堆呢,”
“還說要叫你出來......”
陪客兩個字終究是被李雪咽了下去,聽起來實在不好聽,她道,那架勢,瞧著就不像來吃喜酒的。”
見李雪撇了撇嘴,冷臉上滿是厭惡,唐圓圓扶著桌沿站起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去會會她們。”
【另一章被審核了。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