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沈明珠坐到一旁,沉聲說道。
“往后,誰也不能再小瞧了你。”
“哀家明日就下旨,封你為郡主,享皇室親女的份例。”
“哀家倒要看看,以后誰還敢對一個正兒八經的郡主隨意動手!”
郡主!
沈明珠眼里閃過一絲狂喜,但很快又被委屈的淚水掩蓋。
“謝老祖宗……可是……文瑜弟弟他還那么小,我……“
“我不想因為我,讓他受了責罰……”
她這副以德報怨的模樣,更是讓太后怒火中燒。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人欺負!”
太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個孩子,就能下如此狠手,心腸歹毒可見一斑!這都是他那個娘平日里教的好啊!”
她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唐圓圓!不過是一個丫鬟出身的平妻,仗著自己生了幾個兒子,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連孩子都教的這般沒有規矩,目無尊長!簡直無法無天!”
“還有清言!哀家看他也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竅!竟然就任由她這么胡來!”
太后越說越氣,在殿內來回踱步。
“不行!這梁王府的風氣,必須得好好整頓一下了!”
她停下腳步,眼神銳利的掃過殿內的宮人。
“這府里,是該添幾個真正懂規矩,會教養孩子的主母了!”
“驃騎大將軍慕容拓的那個獨女慕容燕,今年也及笄了……拖是拖不得了!”
“將門虎女,雖說性子驕縱了些,但出身高貴,有她鎮著,想必唐圓圓也不敢再那么放肆。”
“還有那個瀏陽王的掌上明珠,叫趙靈兒的,哀家也曾見過一面,是個溫婉柔順的好孩子。
家世,品貌,哪一個不比那個唐圓圓強上百倍?”
“這一個驕縱似火,一個溫婉如水,正好能治一治梁王府的歪風邪氣。”
她猛地轉身,對著身后的魚兒嬤嬤下令。
“傳哀家懿旨!命梁王沈清言,擇日入宮,與慕容燕,趙靈兒再次相看!”
“哀家看她們兩個,都配得上一個側妃之位!”
“你去告訴皇帝,這是哀家的意思!“
”他沈清言還想不想坐穩這儲君之位了?”
“若是連這點為皇室開枝散葉,平衡前朝后宮的覺悟都沒有,這個梁王,哀家看也不必再做了!”
“之前讓梁王娶正妃,他死活不同意!”
“如今好歹也得抬進去兩個側妃!”
“要是這還不同意……就讓梁王把朝服冠冕給哀家送過來!”
這話說的極重,魚兒嬤嬤嘆了口氣,本是想勸什么的,但是幾個孩子在這,太后娘娘怕是不會聽自己說,話就咽了回去。
“是!奴婢遵旨!”
整個慈寧宮的宮人都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懿旨傳下,殿內的氣氛稍稍緩和。
太后重新坐回鳳座,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沈明珠,沈啟和沈承恩。
“你們都起來吧。”
三人站起身。
太后憐惜道,“哀家接下來可能要做個惡人了……但哀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們,為了你們這一支血脈的將來。”
她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如今的梁王府,是唐圓圓一家獨大,沈清言又對她言聽計從,這于江山社稷,于你們,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哀家必須給他們找點事做。”
“慕容家手握京畿兵權,趙家常年鎮守南疆,讓她們的女兒進了府,既是拉攏……也是制衡。”
“唐圓圓要應付兩個家世背景都遠勝于她的側妃,自然就沒工夫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也沒精力把孩子教得那般張狂。”
“最重要的是,等她們進了府,成了名正言順的嫡母,唐圓圓生的那幾個孩子,就必須交由她們管教……“
“只有在真正的貴女手下,才能被教得恭順,知禮,懂得分寸。”
“總不能讓沈清言生的幾個庶出子女,踩在你們這些太子嫡出的遺孤頭上吧?”
她蹙眉道,“你們記住,你們的父親,你們的祖父,才是曾經的儲君!“
”你們的身上,流著的是最正統的血脈!”
“哀家還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這種亂了綱常,以下犯上的事情發生!”
沈啟,沈承恩,和沈明珠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齊齊跪下,對著太后重重磕了一個頭。
“老祖宗深謀遠慮,我等……謹遵教誨!”
他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
太后……似乎想扶持東宮一脈!
……
御書房。
唐圓圓和沈清言早走了,皇帝又跑回來,屁顛屁顛的把小不點孫孫給搖醒,饒有興致的跟小不點對弈。
沈文瑜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巨大的棋盤前。
一手托腮,一手捏著一枚黑子,眉頭緊鎖,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在他對面,皇帝手執白子。
一個孩子,棋路竟然如此刁鉆狠辣,招招不離要害。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老祖宗,您該落子了。”
沈文瑜稚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皇帝哈哈一笑,將手中的白子落下,棋盤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小子,想贏朕,還早了五十年呢。”
沈文瑜看著棋盤,小嘴一撇,似乎有些不服氣。
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棋子扔回了棋罐。
“我輸了。”
他輸得干脆利落,沒有半分耍賴的意思。
皇帝越看越是喜歡。
這孩子不僅聰明,心性更是遠超同齡人。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氣度,將來必成大器。
他剛想開口再夸獎幾句,沈安就弓著身子,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為難。
“陛下,太后娘娘那邊……傳話來了。”
皇帝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的收拾著棋子。
“說。”
“太后娘娘聽聞您罰了曲南郡王,心中……還是氣不過,想……“
“想把曲南郡王叫去慈寧宮,親自訓斥一番。”
沈安說的磕磕巴巴,頭埋得更低了。
誰不知道太后偏心偏到了胳肢窩,這哪是訓斥,分明是想給廢太子那一脈的孩子出氣。
他心里想,皇帝的心也是偏到了嘎吱窩。
這次,這位小郡王恐怕是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