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指尖仍在水晶屏幕上輕點。
思緒還縈繞在拉菲之地的神孽與位面核心上,直到“叩叩叩”的敲門聲打破沉寂。
敲門聲輕脆卻生硬,每一下都透著刻意壓制的僵硬。
仿佛敲門人連抬起手臂的動作,都帶著滿心的不情愿與屈辱。
他抬眼掃向殿門,只見門板被輕輕推開一條窄縫,一道纖細身影逆著殿外的天光站在那里。
先探進來的是一雙琥珀色眸子——瞳仁剔透如琉璃,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警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與恨意。
是阿帕絲。
亞帝王美杜莎女王的第三個女兒,一個流淌著美杜莎血脈、卻有著人類母親的混血少女。
嗯!
沒錯,強大的妖魔是可以同性繁殖的,甚至可以自行繁殖。
阿帕絲生得一副極艷的XJ美人輪廓,高挺的鼻梁撐起五官的深邃。
眼窩深陷,琥珀色眸子像淬了蜜的黑曜石,本該是勾魂奪魄的模樣。
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是美杜莎血脈與生俱來的魅惑,此刻卻被一層寒霜凍住,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濃密的黑色卷發松松披在肩頭,發梢的自然卷翹襯得脖頸纖細如溫潤白玉。
可那玉般的肌膚下,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一張蓄勢待發卻又被迫收斂鋒芒的弓。
一身淡紫色輕紗長裙裹著她的身形。
九頭身的絕佳比例將裙擺撐得飄逸又得體,裙擺上繡著的細碎銀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稚嫩青澀的臉龐,與已然發育得極為勻稱的成熟曲線形成強烈反差。
這份驚心動魄的驚艷里,卻裹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像一朵帶刺的冰玫瑰。
“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阿帕絲咬著下唇,粉嫩的紅唇被牙齒咬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語氣平淡得像在機械念臺詞,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可她的目光卻死死黏在楚明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懟。
就是這個男人,趁著她母后美杜莎為求延壽、奔赴拉菲之地爭奪機緣,卻在拉菲重傷垂危之際,用一份“生命寶玉”,硬生生將她從美杜莎身邊“換”了過來。
用人類最卑劣的召喚系魔法,強行與她締結契約;
用強權奪走她的身子,將她囚禁在身邊,徹底剝奪了她的自由。
【生命寶玉】:堪稱魔法位面最頂尖的生命本源至寶,非位面核心孕育或植物系妖魔帝王、礦物系妖魔帝王不能形成,億萬載難尋其一。
其核心功效有二,每一項都足以讓帝王級存在為之瘋狂。
一是極致療傷,能直接修復斷裂的生命本源與受損真靈。
哪怕是瀕臨隕落的帝王級重傷,也能在短時間內穩住生機、逐步痊愈,遠超任何治愈魔法與丹藥。
二是逆天延壽,可強行續上數萬年壽元,且無任何反噬。
對壽元將盡、急于突破桎梏的亞帝王級、偽帝王級妖魔與法師而言,便是絕境中的唯一生機。
只不過,歷史上目前還尚未有人類禁咒獲得并且使用過的明確記錄!
也正因如此,重傷垂危、壽元告急的美杜莎,才會毫不猶豫地將她當作籌碼,換走這枚能救命延壽的寶玉。
而此刻,這個男人正低著頭,專注地劃拉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影子,連呼吸都不值得他分心留意。
一股無名火陡然從阿帕絲心底竄起,燒得她胸腔發悶:最好你在拉菲之地栽個大跟頭!
最好那些禁咒法師和帝王級妖魔,把你撕成碎片!
可這惡毒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與楚明的契約綁定得有多深。
楚明要是真出了意外,她這個被當作“寵物”的契約者,也絕對討不了好,只會跟著一同覆滅。
更何況,這份怨恨該歸咎于誰?
是母親為了延壽,輕易將她當作籌碼交換的冷血?
真以為妖魔能有多少感情?
還是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把她當人看的霸道?
這些天,阿帕絲可是深深了解到了這個男人的‘大夏族主義’,那是毫不掩飾的!
那還是對人類,更何況自己這個‘妖魔’?!!?
呵呵!
阿帕絲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笑聲里滿是無力與悲涼。
她往前走了兩步,輕紗裙擺掃過冰冷的地面,帶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
語氣里藏著刻意的警示:“你真的也要去拉菲之地?”
“那里現在死的禁咒法師、帝王級妖魔,都不下二十個了!
你的勢力規模再大,在人類世界再強勢,到了那里也沒用!
君主級在帝王級前就是高級一點的炮灰!”
“禁咒法師到了那里都自身難保,還能幫你做什么?”
她頓了頓,刻意加重了“死”字的語氣。
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要是楚明能被這話嚇退,或者真的在拉菲之地送命,她說不定就能重獲自由。
可轉念一想楚明以往的手段,她又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會被嚇住的人。
阿帕絲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外邊集合的那幾個人類老禁咒,還有那幾異族小帝王,在人類世界里或許還算有點分量。
可丟到臥虎藏龍的拉菲之地?
連給那些隱世的頂級強者提鞋都不配。
楚明偏要帶著這群人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不過,憑著對楚明的“深入淺出”的了解,
這個男人對自己人向來還算寬厚,
或許會在臨死之前,主動解除對她的契約?
一想到那個該死的契約,阿帕絲就心頭一緊。
那根本不是召喚系應有的平等契約,而是近乎奴役的強制契約。
強度大到哪怕她拼盡全力反抗,最終只會被契約反噬,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
“誰給你說我現在就要去拉菲之地了?”
楚明終于抬眼,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
右手還在屏幕上滑動,處理著最后的數據。
左手卻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徑直伸了過去,一把將她攬進了懷中。
雪舞閉關去了,正好讓這個小蛇女填補空位,解解悶。
他自然察覺到了阿帕絲眼底的怨懟與期待,只是懶得過多解釋。
他還沒必要對一個寵物,剖析自己的布局與考量。
少女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驟然凍住的冰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淡淡的薰衣草香氣縈繞鼻尖,楚明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脊背的僵硬,肌肉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可下一秒,那僵硬卻悄然褪去。
她的身體竟如滑膩的小蛇一般,不自覺地松軟、扭動,最終輕輕貼合在他懷里。
不愧是美杜莎血脈,哪怕心里恨得牙癢癢,身體的本能反應也藏不住。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肩頭緩緩下滑,指尖掠過輕紗布料的細膩觸感。
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腰肢上。
輕輕扣住。
既能觸到布料下肌膚的溫潤細膩,也能摸到她皮下悄悄繃緊的肌肉。
那或許是她殘存的、不愿屈服的倔強。
阿帕絲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尖銳的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才能勉強壓制住心底的羞惱與恨意。
她恨楚明的輕薄無禮,恨自己的無力反抗,
更恨每次反抗后,換來的都是他更徹底、更強勢的掌控。
再加上那些日復一日的糾纏與掌控。
久而久之,她連掙扎的勇氣都快被磨沒了,只剩下麻木的妥協。
“那里已經成了世界新的聚焦點。”
楚明的聲音低沉地落在她耳邊。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敏感的耳廓,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身體又下意識地繃緊了幾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大爭之世,黃金盛世,不進則退!
八成以上的大氣運之人,都會被卷進去。
主動去,能搶占先機,掌控局勢;
被動卷進去,只會任人擺布,淪為他人棋子。”
阿帕絲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小扇子般輕輕顫動,心里的矛盾又深了一層。
她恨楚明的掌控,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字字在理;
她盼著楚明出事,卻又清楚這個男人的判斷從來不會出錯。
而且,在內心深處,還有那么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隱秘的擔心與關心。
擔心他真的折在哪里,擔心自己失去這唯一的“依靠”。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讓人無法反駁的話。
哪怕她再不甘、再怨恨,也不得不折服于他的決斷與遠見。
楚明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情緒變化。
從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來的本能放松,再到此刻的糾結忐忑。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動作隨意得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
心里卻門兒清:阿帕絲的順從,不過是權衡利弊后的妥協,骨子里的桀驁還沒被磨掉,還需要好好調教。
“好了,別皺著眉了。”
楚明伸出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跟著我,不會出事的。”
阿帕絲抿了抿唇,沒說話。
只是下意識地往他懷里縮了縮,將臉埋在他的肩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不得不承認,跟著這個男人,確實比自己單打獨斗闖拉菲之地,安全得多。
這種又恨又怕、又怨又服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拔不掉,也咽不下,只能任由它反復撕扯著自己的情緒。
楚明關掉水晶屏幕,吩咐洛神將所有的指令下發下去后,起身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力道不容掙脫,將她的小手牢牢攥在掌心。
陽光透過殿門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看起來像一對親密無間的伴侶,畫面溫馨而和諧。
可只有臉上洋溢著笑容的阿帕絲自己知道,被楚明攥著的手,連指尖都在發涼。
心里那點盼著他死的念頭,還在隱隱冒頭。
卻又被更深的折服與依賴,死死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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