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等此間事了,自已就回老家得了,不必繼續在宮中伺候。
唐圓圓也被太后的和稀泥,氣得渾身發抖。
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兩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裂,頭發也有些散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一步一步,走到還在被人攙扶的旭陽伯老夫人面前,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夫人。”
她開口了。
“你就這么確定,今天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嗎?”
旭陽伯老夫人剛被魚兒嬤嬤打了,又被太后輕斥,正是滿心怨毒的時候,聞言立刻尖聲反駁:“不是你,還能是誰?!”
“整個大殿里,就你最不想讓葉家認回親人!就你最歹毒!”
“是嗎?”
唐圓圓忽然笑了。
她猛地轉身,再次跪在地上,伸出手指,仿佛在對著天地起誓。
“好!既然所有人都認定,兇手是我唐圓圓!那我今日,便以命相搏,自證清白!”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旭陽伯老夫人的身上。
“我懇請老祖宗,徹查此事!從水,到碗,到所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的人!一個一個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真正的兇手,給揪出來!”
“并且,我在此立誓!”
“如果,查到最后,那個在水里動手腳的,真是我唐圓圓!我二話不說,當場自盡,以死謝罪!”
“但如果!”
“查出來,背后另有其人,我唐圓圓是清白的!”
“那么,今日對我百般污蔑,甚至動手掌摑我的旭陽伯老夫人......”
“就請她,也去死。”
“老夫人,你敢嗎?”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被唐圓圓這番以命換命的賭局,給徹底震懾住了!
這是瘋了!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旭陽伯老夫人更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長生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了起來。
他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唐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風。”
“仗著有梁王殿下撐腰,便可在這宮中......逼人去死。”
“這究竟是自證清白,還是仗勢欺人?”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一眾貴女的附和。
“就是!一個平妻,竟敢對旭陽伯老夫人如此不敬,成何體統!”
“太沒規矩了,仗著自已生了幾個孩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簡直是把皇家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就連一直高坐不語的太后,此刻也冷下了臉。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唐圓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
“唐圓圓,你今日這破釜沉舟的架勢,是裝給誰看?”
“是覺得哀家老了,鎮不住你們了,還是覺得這宮里,已經輪到你說了算?”
太后一開口,殿內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壓力如同山岳一般,朝著唐圓圓傾軋而來。
唐圓圓還沒說話,她身前的四個孩子卻齊齊往前站了一步。
沈凰小臉冰冷,眼神銳利。
“我母親不過是想讓你們查清此事,還她一個清白而已。”
沈辰也點頭,“為什么不查?你們怕什么?非要把這個鍋扣在我娘頭上?”
沈文瑜人小,氣場卻極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君主氣概,你們說我娘親鬧,可她只是想求一個真相。你們不給真相,反而指責她鬧,這是什么道理?”
沈文瑾皺眉道,“要說鬧,那位老夫人才叫鬧。一言不合就沖上來打我娘親的臉,那才叫潑婦行徑。”
“要知道這么一個臣子去打君主的臉......她應該受刑三十杖!”
沈文瑜又點頭道,“今日你們都是看我皇后老祖宗不在慈寧宮,所以宮里頭都翻了天了,簡直就是九尾妖狐出世!你們等著,這件事情若是讓我們皇后老祖宗知道,定然不會輕饒你們的!”
“旭陽伯夫人,我勸你自重!”
“潑婦?”葉長生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涼了幾分。
他看著這四個粉雕玉琢卻言辭犀利的孩子,輕笑一聲。
“幾位小殿下可真是孝順。只不過,孝順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
“你們的母親有沒有罪,不是靠嘴硬,也不是靠著賭上性命就能洗脫的......今日之事的確是我母親之過,是我母親放肆!但是為何......所有人都未曾幫唐娘娘說過一句話?”
“可見,平日里的人品就能看出一切。”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已才是最講道理的那個人。
沈凰立刻反唇相譏。
“那便請旭陽伯找出證據。而不是站在這里,空口白牙,污蔑我母親的清白!”
葉長生深吸一口氣,轉向太后,拱手道。
“太后您看,這......這哪里還有半分規矩可言。唐娘娘自已不懂事,如今連幾位小殿下都被教成這樣了。”
他巧妙的將戰火引向了唐圓圓的教育問題,意圖激起太后更深的不滿。
兩方人馬就這么在殿中對峙起來。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成冰的時刻!
“陛下駕到————”
沈安的聲音響起。
一輛車轱轆冒火星子的馬車,停在慈寧宮門口!
一個車轱轆實在是不堪重負,不小心掉了下來......轱轆變成仨。
皇帝下馬車的時候,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皇帝淚牛滿面:朕踏馬終于到了 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