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緩緩落下。
“我不信!我死也不信這個賤人的血脈是什么高貴的!”
“我不信!”
沈燕回不斷的嘟囔著,似乎已經(jīng)瘋了。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女人一出現(xiàn),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憑什么她能得到皇祖父不惜廢立親王的寵愛?
憑什么她能讓那個高高在上的沈清言都為之側目?
而他呢?他算什么?一個被拋棄的笑話嗎?
不!
他絕不接受!
如果他注定要下地獄,那他也要拉著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一起陪葬!
“唐圓圓!都怪你!”
“你去死吧!”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清冷如冰的喝止聲,如同驚雷般從長廊的盡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逆著光,大步流星的走來。
來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無儔。
是梁王,沈清言!
他趕到了!
他身后跟著的,是同樣滿臉焦急的福國長公主和禮王。
“清言!”
看清來人,殿內殿外,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
沈清言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穿過重重包圍的御林軍,徑直走到了對峙的中心。
他的視線,死死的鎖定了沈燕回那張癲狂扭曲的臉,以及......那把抵在唐圓圓喉嚨上的,冰冷的匕首。
當他看到唐圓圓脖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時,他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放了她。”
沈燕回看到沈清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癲狂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沈清言!你終于來了!”
“怎么?心疼了?看到你的寶貝女人就要死在我手里,你是不是很著急啊?”
他用刀背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唐圓圓的臉,動作充滿了侮辱和挑釁。
“你現(xiàn)在跪下來求我啊!說不定我一時心軟,還能讓她多活一會兒!”
沈清言看著他瘋狂的模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只是平靜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沈燕回,你的對手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迫人的氣勢,讓周圍的御林軍都下意識的后退。
“你恨的人是我,想要殺的人,也應該是我。”
“欺負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
他站在離沈燕回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唐圓圓在內......都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舉動。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的將自已腰間的佩劍解下,扔在了地上。
鐺啷一聲,在死寂的長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現(xiàn)在,我沒有武器了。”
沈清言攤開雙手,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平靜的注視著沈燕回。
“放了她。”
“過來,殺我。”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清言!不可!”皇帝發(fā)出了驚駭欲絕的喊聲。
“清言,你瘋了!”禮王和福國長公主也失聲尖叫。
用自已去換唐圓圓?
他怎么敢?!
唐圓圓的心,也在這一刻,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她抬起頭,透過凌亂的發(fā)絲,看向那個為了她,將自已的性命交到瘋子手里的男人。
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疏離的鳳眸里,此刻,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倒影。
“不要!”
唐圓圓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沈清言!你瘋了嗎?!你給我站住!”
她掙扎著,想要推開脖子上的匕首,卻被沈燕回更加用力的箍住。
“你給我聽好了!”
唐圓圓放棄了掙扎,她知道自已此刻說什么,這個男人都不會聽。
她的語氣,在瞬間變得異常冷靜,冷靜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沈清言,你看看孩子們!他們不能沒有爹!”
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幾個嚇得小臉煞白的孩子,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哽咽。
“把他們帶走!現(xiàn)在,立刻,馬上!帶他們回梁王府,鎖好門,誰來也不要開!”
她的視線,一一掃過自已的孩子們。
“凰兒!”
“娘親!”沈凰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你是姐姐,如果......如果娘親回不來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弟弟妹妹,聽到了嗎?”
“但是你顧著弟弟妹妹的時候,一定要先照顧好自已,什么人都沒有你自已重要。”
“若是你喜歡兵法,回頭去多求求你老祖宗,老祖宗說不定會讓你去當女將軍,能實現(xiàn)你畢生的愿望。娘知道你晚上做夢的時候總能夢到打仗,小手小腳不斷的撲騰......你喜歡那里,那里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你不喜歡被閨閣束縛。”
“不!娘親!我不要!”沈凰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我要娘親!我不要照顧他們!我就要你!”
“辰兒......”唐圓圓又看向那個此刻抿著小嘴渾身發(fā)抖的兒子。
“你要和凰兒一起,照顧弟弟妹妹。她是女孩子,你要多讓讓她......”
“王府的富貴夠你生活一輩子了,你要好好活......”
沈辰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搖頭,豆大的淚珠順著他圓嘟嘟的臉頰滾落,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唐圓圓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文瑾,文瑜,你們兩個都很聽話懂事,從不讓娘操心,以后要注意讀書的時候不要那么刻苦,飯要多吃,天冷要添衣......”
她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還有......還有水華她們......”
“你......你一定要告訴她們,娘親很愛她們......很愛很愛......”
她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