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個判決，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恐懼！

三個孩子徹底崩潰了，他們哭喊著，掙扎著，向太后，向皇帝求饒。

“皇祖父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老祖宗救我！我不要去邊塞！我不要當普通人！”

而太后，在聽到皇帝的判決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呆呆的愣在原地，看著自已的三個心肝寶貝，特別后悔之前沒有聽魚兒嬤嬤的話。

那凄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她......把自已最疼愛的三個曾孫，親手推進了萬丈深淵。

皇帝冷冷的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母后，從今日起，你就在這慈寧宮里，好好的念經禮佛吧。”

“沒有朕的旨意，不準踏出宮門半步。”

說完，他再也不看這個讓他失望透頂的母親，轉身對沈清言說道：“南疆那邊，你要多費心了。”

自此，東宮一脈，徹底折了。

......

唐圓圓去了太醫院。

一刻鐘后，馬車在太醫院門口停下。

早有小太監在此等候，見到唐圓圓下車，立刻迎了上來，恭敬的行了一禮。

“唐娘娘，您可算來了。葉伯爺已經在里面等候多時了。”

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唐圓圓穿過彌漫著濃重藥味的回廊，來到了一處偏殿。

這里，似乎是專門給一些身份特殊，卻又病入膏肓的貴眷住的地方。

殿內燈火通明，幾個太醫圍在一起，正對著一碗湯藥，低聲討論著什么。

看到唐圓圓進來，他們連忙起身行禮。

“唐娘娘。”

“不必多禮。”唐圓圓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站在內室門口，那個挺拔清瘦的身影。

葉長生。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身形依舊挺拔，但那張總是帶著和煦笑意的臉上，此刻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他的嘴唇干裂，眼窩深陷，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精神。

“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葉伯爺。”唐圓圓點了點頭。

葉長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對著那幾位太醫，拱了拱手。

“幾位大人，還請將老夫人的情況，再與唐娘娘說一遍。”

為首的一位白發太醫嘆了口氣，走上前來，對唐圓圓躬身道：“回唐娘娘的話。旭陽伯老夫人的情況......恕我等無能，實在是......回天乏術了。”

“老夫人年事已高，又常年郁結于心，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前日......哎。按理說，她五臟六腑都已衰竭，油盡燈枯，早該......早該去了。”

太醫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不解。

“可奇怪的是，老夫人她......就是不咽氣。”

“一口氣，就那么若有若無的吊著。”

“我等行醫數十年，也從未見過如此頑強的意志......”

“我等用盡了參湯，各種名貴藥材，也只能是勉強維持著......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要死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唐圓圓的心情，變得有些復雜。

她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可現在......

當聽到這個人即將死去的消息時，她的心里還是沒來由的，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多謝各位太醫。”葉長生再次拱手，“辛苦各位了。還請各位先去偏殿歇息片刻，我想單獨和唐娘娘說幾句話。”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很快，這間彌漫著死亡氣息的偏殿里，就只剩下了唐圓圓和葉長生兩人。

“我知道，在這個時候請你過來，很冒昧，也很不合時宜。”

“你也不怎么喜歡我......畢竟之前我一直跟你作對，我甚至還來看東宮的三個小皇孫。那是因為我以為我是葉家的人......所以我跟東宮的人才應是最親近的。”

“那個時候......說實在的，是真沒有想到你才是我的妹妹，真是對不起，我在這里給你道歉了。”

唐圓圓沒說話。

葉長生自顧自的又說，“我也知道，你應該也不怎么喜歡娘。因為娘與你之前也沒見過面，就賞花宴那么一面，結果......娘還當眾給了你兩巴掌，讓你沒臉。”

“所以我也不指望你對娘感情多么深厚，在娘死后為她摔盆祭拜，四時八節香煙不斷......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唐圓圓心里咯噔一下。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內室的方向。

“太醫們說，她是油盡燈枯，是靠著藥物吊著一口氣。”

“可我知道，不是的。”

“她不是靠藥物在撐著，她是靠著一口氣，一口執念。”

“執念？”

“對。”葉長生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圓圓。

“她在等你。”

“我估摸著，她吊著那口氣不肯走，不是為了別的。”

“她只是想在臨死前，再聽你這個丟了二十多年的閨女回來......叫她一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