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這幾天雖然一直躺在[回春堂]的病床上,但其實經過神秘店鋪里那位接待女士狠狠的一針,他身上的傷已無大礙。
可他突然有點不想出院。
這幾天,孤兒出生,一直要強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眾星捧月,第一次嘗到成為焦點、受人矚目的甜頭。
三天前,他找來神秘店鋪的店主,從「搖籃曲哼唱者」手中救下朋友的妻女,事后店主悄然消失。
等周圍的鄰居、治安員以及神秘者們趕到時,大家只看到他。
加上當時他傷雖然快好,但衣服上滿是血跡,醒來的兩位女士也證實,在暈過去前是他試圖將怪異引走。
種種跡象結合到一起,他被冠上了舍身救人的英雄稱謂。
坦白說,前有冒著風險拉走怪異仇恨,后有不惜代價搬來救兵,他當得起“救人者”這個稱謂。
一開始,春華還有些猶豫,他覺得自已冒領了店主的功勞,還試著推脫兩句。
奈何人們根本不信他的話,甚至更進一步將他腦補成“事了拂衣去,救人不圖報”。
在病房里的這三天。
來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
學者院的大學者、結社聯盟會長、學校的院長、各類報刊的采訪者。
特別是報刊的這批人,已經不滿足于報道他這次的英勇事跡,還開始挖掘他的往事,連他在孤兒院里當小屁孩時,讓了別的小女孩一個肉包子的事都不放過。
有些事甚至他自已原本都不大記得,比如有人說他從小就英勇,曾在孤兒院里救過一個小女孩。因為這則報道,他記起了兒時的玩伴。
在一開始的略帶心虛后,他慢慢有點享受這種感覺。
他獲得的,可不僅僅是名,還有赤裸裸的利,那些大人物們可都不是空著手來的。
大人物們探病時隨口的一句話,讓春華人還沒出院,已經獲得以往想象不到的財富,不僅如此,他在學者院的職務,坐火箭般連升三級。
這可是三大級啊,他畢業之后,在學者院兢兢業業,累死累活多年,也不過才勉強提升小半級別。
等他真正消化這次事件帶來的全部好處,以后再出門,他勉強也能算是一名大佬。
他倒是不擔心神秘店主會跳出來戳穿他,他很清楚,店主那等存在,既然當時直接消失,不見外人,肯定是不想沾染這點名利。
他唯一心虛的,是「搖籃曲哼唱者」沒有離開封書館,在他住院的這幾天,又多次現身行兇,新的受害者將近10人。
一只怪異,在城市里流竄行兇,這當然不被各方勢力允許,學者院、結社們、魔女等等,紛紛布下天羅地網,勢必要將「搖籃曲哼唱者」拿下。
可等各方人馬真正與「搖籃曲哼唱者」對上,才意識到這只怪異有多么強大。
「搖籃曲哼唱者」居然是一只危險等級6,而且異化能力極強、不死性極高的怪異,三次交手,高階神秘者都死了4個,重傷若干,這樣還讓「搖籃曲哼唱者」全身而退,繼續肆無忌憚地行兇。
這一下,反過來顯得春華更加英勇,夸贊聲更大,送過來的嘉獎更多,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春華無法拒絕的“請求”——你當時怎么打跑「搖籃曲哼唱者」的,好處都給你了,別藏著,把方法貢獻出來。
這叫春華怎么說?
難道這時候說“我找到一家不知怎么才能去的神秘店鋪,請里面的店主出的手”?
最終,春華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大致說辭為那是他付出極大代價,使用出的一次性技能。
他的說辭不是所有人都信了,但畢竟他不過是一個不算頂尖的神秘者,也不至于寄希望在他身上,逼著他解決所有人都覺得棘手的高危怪異。
當然,人們也很現實,春華的熱度很快過去,交不出對付怪異的方法后,各方面的好處立馬停止,春華似乎回到了事件開始之前。
他已經獲得了很多,但此刻,他依然感受到落差。
人這種生物,只要曾經達到過某種高度,哪怕那里面有機緣巧合的成分,也會將那個高峰視為自已的能力與水平,認為后面還能復現乃至超越。
又一個半月過去了。
城市里開始出現恐慌情緒。
原因在于,「搖籃曲哼唱者」不但沒被解決,而且神秘者們驚恐地發現,它居然還在以一個很快的速度,在越變越強。
有學者推測,再過半個月,它可能會突破危險程度7。
按理說,封書館作為一個實力很強的城市,全城圍剿下,不應該會這樣,可問題是「搖籃曲哼唱者」不光是強大,它還很特殊。
「搖籃曲哼唱者」的殺傷范圍很小,它殺人屬于對單傷害,不會一死一大片,這么說吧,放任它不管,它一天殺兩人,兩天出手一次,一年下來殺的人也有限。
因為算不上危及城市存亡的事,城市方面有點像被溫水煮青蛙,沒有將危急程度調到最高。
城市底蘊級別的沒出手,普通的神秘者又打不過,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春華走進學者院大樓。
來到三樓,升級后,他的新辦公室在這。
還沒到辦公室。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英雄嘛,怎么最近這么低調,是害怕再出去面對「搖籃曲哼唱者」了吧。”一個令春華無比頭痛的聲音響起。
羅狼,高級學者,在學校時因為一個叫苾憶的女孩,兩人打過好多次架。
羅狼家族很厲害,在學者院里根深蒂固,畢業后混得順風順水,一路坦途,春華這次連升三大級后,才能再次與他同級。
原本畢業后,走上社會,羅狼以為不會再與春華產生交集,沒想到他這學生時代的死對頭,居然一下子成了什么英雄,還搬到了自已辦公室隔壁。
兩人再次開啟了學生時代見面就互懟的狀態。
春華心里有事,不想搭理羅狼。
羅狼沒放過他,在他經過身邊時,小聲開口:
“別人不知道,我很清楚,你沒那個本事打跑「搖籃曲哼唱者」,你的英雄是假的。”
春華停下腳步,瞪著羅狼,眼睛里好似要噴火。
羅狼似乎很享受春華的憤怒:
“怎么,我說錯了?你有些什么手段,我再清楚不過。
你要真是英雄,怎么后面針對「搖籃曲哼唱者」的行動,一次沒參與?慫了?
哼,不怕告訴你,有位大學者要退休了,大學者內部會議已經決定,高級學者里,誰能帶隊解決「搖籃曲哼唱者」,誰就能上位大學者。
怎么,假英雄,名譽地位就在眼前,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