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猛地循聲望去,只見剛剛為唐圓圓包扎好傷口的張太醫正瞪大著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盯著唐圓圓的手腕,激動得胡子都在發顫。
看起來是剛把完脈。
“張太醫,怎么了?”
皇帝皺眉問道。
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難道圓圓的傷,還有什么別的隱情?
沈清言更是心中一緊,連忙扶住唐圓圓,緊張的問道:“是圓圓的傷勢有什么問題嗎?”
“不!不不不!”
張太醫連連擺手,“下官是發現唐娘娘她......”
他正要將那個天大的喜訊脫口而出,殿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和喧嘩!
“老祖宗!老祖宗救命??!”
“快讓開!我們要見老祖宗!”
“啟兒!我的啟兒你怎么了!”
伴隨著這片混亂的叫喊聲,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只見三個衣著華貴,卻滿臉淚痕的小孩,在宮人的拉扯下,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沈啟。
他一瘸一拐,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看起來痛苦不堪。
跟在他身后的,是沈承恩和沈明珠,兩人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啟兒!”
太后一看到自已曾孫這副模樣,頓時什么都忘了!
她也顧不上跟皇帝置氣,也顧不上殿內這壓抑的氣氛,連忙從鳳座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
“我的心肝兒!你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太后一把將沈啟摟在懷里,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心疼。
沈啟“哇”
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老祖宗......孫兒的腿......孫兒的腿好疼啊......”
他指著自已的膝蓋,泣不成聲,“剛才......剛才在上書房那邊,不小心摔了一跤......嗚嗚嗚......孫兒好想您......”
“哎喲,我的乖孫!”
太后一聽,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忙對著旁邊的太醫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沒看到啟兒受傷了嗎?快!快給他看看!”
“皇祖母,”
一旁的禮王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殿內還有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我孫子的腿重要?!”
太后眼睛一瞪,想也不想的就懟了回去,“這里亂糟糟的,烏煙瘴氣,怎么給孩子看傷?”
她說著,便扶著沈啟,拉著另外兩個孩子,頭也不回的往旁邊的另一個偏殿走去。
“魚兒!你跟過來!讓張太醫也過來!其他人,都在這里給哀家待著!”
皇帝被太后這番操作氣得眼前發黑,卻又拿她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帶著那三個孩子,浩浩蕩蕩的轉移了陣地。
沈清言的眉頭,卻不易察覺的皺了起來。
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這個時候摔傷了腿。
這三個孩子,不會搞事情吧?!
旁邊的偏殿里,氣氛卻與外面截然不同。
太后將三個孩子按在軟榻上,又是哄又是喂點心,那叫一個慈愛。
張太醫剛要上前為沈啟檢查傷勢,卻被沈啟一把推開。
“你走開!我不要你碰!”
“就是!你剛才給那個壞女人包扎,身上臟死了!”
沈明珠也跟著附和,小臉上滿是嫌惡。
“這......”
張太醫一臉為難的看向太后。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p>
太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哀家自已在這里陪著他們就行了。
換個太醫來?!?/p>
等到偏殿內只剩下自已和魚兒嬤嬤時,太后才愛憐的摸著沈啟的頭,柔聲問道:“好孩子,現在可以告訴老祖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話音剛落,沈啟,沈承恩,沈明珠三人,竟撲通一聲,齊齊的跪在了地上。
“老祖宗!”
三人對著太后,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哭聲比剛才還要凄慘百倍。
“我們......我們是來替沈燕回皇叔求情的!”
沈啟抬起頭,那張酷似其父沈詢的臉上,掛滿了悲戚。
太后愣住了。
“求情?為沈燕回求情?”
“是啊,老祖宗!”
沈承恩也哭著說道,“我們知道,沈皇叔今天犯了大錯,罪該萬死!可是......可是他好可憐啊......”
“他就像......就像我們死去的爹爹和皇祖父一樣......”
沈明珠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句句都敲在太后的心坎上。
“當年,皇祖父犯了錯,被廢了太子之位,最后慘死。
爹爹他們,也跟著去了......我們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只能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現在,沈皇叔也要被處死了......老祖宗,難道我們皇家,除了梁王府的嫡子之外,其他的子嗣,就都該死嗎?!”
這番話,如同利刃,狠狠的扎進了太后的心里。
廢太子一脈,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她總覺得,是自已虧欠了他們。
如今,這三個可憐的孩子,用他們自已的身世,來為沈燕回求情,這讓她如何能不心軟?
她的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沈燕回那張蒼白而瘋狂的臉。
是啊,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從小庶出,被兄長壓得喘不過氣來,這才一時糊涂,走上了歪路。
歸根結底,他不也是皇家的血脈嗎?
三個孩子見太后的神色有所松動,心中不由得一喜,哭得更加賣力了。
他們的小腦袋里,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哼!只要救下沈燕回,就能永遠的惡心唐圓圓和沈清言!讓他們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最好把他流放到南疆去!
到了南疆,他就能和我娘,還有吳姨會和了!憑他的本事,說不定能幫我娘她們東山再起!
這三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孩子,心中盤算的,竟是通敵叛國,攪亂朝綱的惡毒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