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圓圓心中一陣溫暖。
她知道,這一定是沈清言離京前的安排。
她的夫君,哪怕遠(yuǎn)在千里之外,也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守護(hù)著她。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高統(tǒng)領(lǐng)言重了。若非你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這份恩情,圓圓銘記在心?!?/p>
就在這時,一名御林軍士兵從外面匆匆跑了進(jìn)來,稟報道:“啟稟統(tǒng)領(lǐng),外圍死士已全部肅清!共計三十六人,無一活口!”
沈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轉(zhuǎn)向唐圓圓,語氣恭敬:“側(cè)妃,此地不宜久留。宮里的馬車就在外面等候,陛下和娘娘都等著您?!?/p>
“請您和令妹隨末將即刻入宮吧?!?/p>
唐圓圓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士兵的攙扶下,攬著依舊在瑟瑟發(fā)抖的唐珠珠出去了。
洞外的夜空格外清朗,星光璀璨。
子時剛過,皇宮此刻燈火通明。
御書房內(nèi),燭火將年過半百的皇帝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射在背后巨大的江山社稷圖上。
皇后坐在一旁,美麗的鳳眸中滿是焦灼。她時不時地望向殿外,每一次宮人腳步聲的響起,都讓她心頭一緊。
“陛下,圓圓那孩子......不會有事吧?”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揭開蓋子,又重重地合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沈安去了,不會有事?!?/p>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太監(jiān)尖細(xì)的通報聲:“啟稟陛下、娘娘,梁王側(cè)妃及家眷,已在殿外候旨!”
“快!快傳!”皇后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急切。
皇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p>
片刻之后,兩名宮女小心翼翼攙扶著唐圓圓,身后是緊緊抓著姐姐衣袖、面色慘白的唐珠珠。
一踏入御書房,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唐圓圓掙脫宮女的攙扶,拉著妹妹,踉蹌幾步,直直地跪了下去。
“唐圓圓,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依舊強(qiáng)撐著行完了大禮。
唐珠珠也跟著跪下,卻早已泣不成聲。
“快起來!好孩子,快起來!”皇后再也顧不得什么儀態(tài),快步走下臺階,親自將唐圓圓和唐珠珠扶了起來。當(dāng)她的手觸碰到唐圓圓冰冷的手臂時,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的兒,你受苦了......”皇后將姐妹二人攬入懷中,看著她們蒼白的臉色和驚魂未定的眼神,心疼得如同刀割。
皇帝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在唐圓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中的寒意更甚,但聲音卻放緩了許多:“圓圓,你和珠珠,都沒事吧?”
“回陛下的話,孫媳......無礙?!碧茍A圓搖了搖頭,然后掙脫皇后的懷抱,再次跪了下去。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孫媳有罪,未能護(hù)好腹中皇嗣,讓他與我一同身陷險境,請陛下降罪!”
“胡說!”皇帝厲聲打斷她,“你何罪之有!該被降罪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畜生!”
他轉(zhuǎn)向沈安,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人呢?”
沈安沉聲道:“啟稟陛下,太子、花顏郡主、太子側(cè)妃周氏,以及所有反抗的死士,已全部擒獲或就地格殺,現(xiàn)押于殿外,聽候陛下發(fā)落!”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上面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給朕把那三個逆賊押進(jìn)來!朕要親自問問他們,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很快,太子、花顏郡主和周覆雨被御林軍粗暴地押進(jìn)了御書房,直接被按跪在地。
此時的三人,早已沒了在瓦窯時的囂張與得意。太子嘴里的布團(tuán)被扯掉,發(fā)冠歪斜,衣衫不整,眼神躲閃,不敢與皇帝對視?;伩ぶ骱椭芨灿旮桥^散發(fā),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父皇......兒臣......”太子一看到皇帝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地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你還知道叫朕父皇?!”皇帝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硯臺,狠狠地砸在了太子的腳邊!
“砰!”
硯臺碎裂,墨汁四濺,濺了太子一身一臉。
“朕問你!你可知罪?!”皇帝的咆哮聲在御書房內(nèi)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失望。
太子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狡辯道:“父皇明鑒!兒臣是冤枉的!”
“是......是唐圓圓!”
“是她勾結(jié)外人,意圖構(gòu)陷兒臣!”
“兒臣只是去瓦窯查探情況,沒曾想......”
唐圓圓猛地抬頭。
“太子伯父,到了陛下面前,你還要顛倒黑白嗎?”她轉(zhuǎn)向皇帝,磕頭泣訴,“陛下,今夜之事,并非太子所說的構(gòu)陷!而是他蓄謀已久的一場綁架與謀殺!”
“您請看!”唐圓圓拉過妹妹唐珠珠,指著她臉頰上清晰的巴掌印和脖頸上被繩索勒出的紅痕,“珠珠被他們綁架,以此為要挾,逼迫孫媳深夜獨(dú)自前往瓦窯?!?/p>
“他們不僅言語羞辱,更是......更是對王爺動了殺心!”
“什么?!”皇帝和皇后同時驚呼出聲。
“太子親口對孫媳說,他已在江南布下殺局,最遲明日,就會傳來王爺意外身亡的噩耗!”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皇帝心上。他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wěn),幸得皇后及時扶住。
“你......你這個逆子!”皇帝指著太子,氣得渾身發(fā)抖,“清言是你的親侄子啊!你竟然要對他下此毒手?!”
“我沒有!父皇,是她胡說!是這個毒婦在污蔑我!”太子瘋狂地磕頭,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污蔑?”唐圓圓冷笑一聲,她的目光掃過周覆雨和花顏郡主,“太子側(cè)妃和花顏郡主也可以作證,太子伯父當(dāng)時是如何說的!”
“他不僅要謀害王爺,還要在王爺死后,將孫媳......將孫媳接入東宮,充當(dāng)禁臠!”
“還要讓孫媳和妹妹,一同......一同伺候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