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用力想推開。
想生氣。
可,手心觸碰到的身體溫度燙得嚇人,遠超正常范圍!
他居然真的生病了?關鍵是生病還這樣瘋狂開車?簡直不要命!
她擰眉,想說什么,薄夜今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內,滾燙唇瓣幾乎貼上她頸部皮膚:
“蘭夕夕……對不起……”
蘭夕夕身體一僵。
“當年……我不知你是真的被綁架……”
“不知你陷入危險……”
“才……”薄夜今喉嚨哽塞了下,似乎連自已都無法原諒當時的情況,從唇瓣里艱難擠出聲音:
“才會說出‘收尸’那樣的混賬話……”
“對不起?!?/p>
“我該死……”
那18名綁架犯已在5年前全部落網,判處重刑。
可他導致的傷害,無法原諒。
“…對不起。”一句接一句道歉,不像清醒時的克制或偏執,更像來自靈魂深處的疼惜,愧疚。
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打在蘭夕夕心尖。
她徹底愣住,意外薄夜今突然提起。
當年那場綁架,那個骯臟破舊電梯,那18個艾滋病男人的觸碰,還有電話那頭他冰冷殘酷的“收尸”……是她心頭始終無法完全愈合的傷疤。
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聽到薄夜今的道歉,畢竟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認為是她為引起注意而編造謊話,是蘭柔寧口中“姐妹爭寵”的把戲。
如今,他這遲來的道歉,終于令她沉冤得雪,卻像一把生銹鈍刀,重新刮擦在剛結痂的舊傷疤,悶痛難忍。
有用嗎?
她要的從來不是事后道歉,而是當時的信任,當時的援手,當時命懸一線時的溫暖救贖。
這些是事后多少句“對不起”和罪犯伏法都不能彌補的。
“薄夜今,”蘭夕夕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都過去了。對不起也好,對得起也罷,我不想再追究?!?/p>
她頓了頓,繼而用更清晰、更疏離的語調劃清界限:“如三爺所見,我已經擁有新的生活,想過得輕松一點,往前走,不再被過去的人和事糾纏?!?/p>
“往前走……”薄夜今喃喃重復,聲音悶在她頸窩里,帶著一種極致沙啞,“你所說的往前走,就是愛上湛凜幽?”
“……”蘭夕夕微怔,每次面對男人這樣的反問,都稍顯無言。
薄夜今語氣染寒:“為了他,置我的死活于不顧?!?/p>
“……”
“為了他,連薄氏集團財產也不屑一顧?!?/p>
他緩緩抬起頭,因高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蘭夕夕,那里面翻涌著大海般的深邃,漆黑,還有一絲近乎癲狂的不滿:
“你就那么愛他?”
“比當年……愛我,還愛?”
蘭夕夕心臟驟然一縮,
當年,她多么愛薄夜今,是勝過愛自已那種。
可從9年前的一腔熱情到耐心被磨滅,5年前心灰意冷離開,她現在已經不知道什么是愛。
對湛凜幽,是師徒感情,救命之恩,是家人般的依賴與敬重,并肩同行的踏實感。
但,為了讓薄夜今死心,她還是抿了抿干澀唇瓣,迎著他猩紅目光,一字一句說:
“是的。我很愛很愛我老公,比當年愛……唔!”
話音未完,男人修長滾燙、骨節分明的大手捂住蘭夕夕的唇!
她這張唇里吐出的話,他都不愛聽!
“算我求你。”
“別在我面前,說愛他。”
“……”
“別叫他老公?!?/p>
薄夜今眼神渙散又深邃,像是瀕臨崩潰邊緣的困獸,另一只手捧住蘭夕夕的臉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這輩子,愛的人……”
“只能是我?!?/p>
話音落下,他滾燙的唇,重重壓在女人粉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