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是蟲子！”
“為什么會給攻擊啊，獸群不是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嗎？”
“顯然獸群已經發現我們了啊，這也算是誘導成功了吧？”
“別廢話了，快散開，散開！”
公共頻道里亂成一團，形成一片令人心煩的噪音。
這時候車陣才開始散開，但由于沒有指揮，這些拾荒團都是各干各的。
于是沒等外圍的車輛散開，里面的車輛就撞了上來，結果就是戰車相互碰撞，讓車陣一片混亂。
在這片混亂里，又有沙柱陸續噴起。
不斷有戰車被機械蠕蟲掀飛，幸好這些戰車都開著護盾，僅是這樣的撞擊，倒還不至于讓戰車報廢。
只有一輛戰車運氣不太好，被撞飛后，讓旁邊兩條蟲子咬住。
兩條機械蠕蟲，一前一后，口中的金屬巢牙瘋狂旋轉，和護盾劇烈摩擦。
在能量力場的作用下，那些蟲子的金屬巢牙迅速發紅升溫，甚至微微變形。
然而戰車的護盾，能量也在飛快下滑。
戰車里的拾荒者也沒有放棄自救，他們利用車上的炮臺不斷開火。
可惜僵持片刻后，戰車護盾消失，頓時車體被兩條機械蠕蟲撕碎，里面的拾荒者也掉落蟲口，死無葬身之地！
經歷了一陣混亂之后，原本緊密排列的車陣總散四散開去。
與此同時，一批機獸倒也成功地，被這場混亂吸引了過來。
然而那批機獸，數量不到總數的五分之一。
而且獸群的推進方向總體不變，顯然這陣混亂，還無法完全吸引獸群，乃至獸群后面的收割者。
“不行啊，獸群根本不鳥我們！”
“看樣子誘導任務失敗了，接下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我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交給城防軍吧。”
“說得沒錯，失敗了又不是我們的錯，機獸不上鉤那有什么辦法？”
“要不我們撤退吧？”
公共頻道中，不少拾荒者已經打算放棄。
這些人本來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這次要不是協會威脅他們，他們也不會出現在沙漠上。
現在行動失利，他們壓根就沒想過‘堅持’二字，只想趕緊逃走。
方遠拿起通訊器大聲道：“現在放棄就前功盡棄了，你們聽我說，既然這點人數還無法引起獸群的注意，那么就用另一種方法！”
公共頻道里一個男人叫了起來：“又是你這小子，不是，你誰啊，有什么資格指揮我們？”
“就是，協會都沒出聲，什么時候輪到你小子說上話了。”
“小子，趕緊回家喝奶去吧，這里沒你表演的份。”
這時候頻道里響起一把女子的聲音：“都給我閉嘴，你們這些家伙聽好了，我是紅蓮！”
“剛才說話的，是‘黑風暴’的方遠老弟！”
“接下來我們大家聽他指揮，誰要敢打岔或者不聽指揮，就是我們‘流浪者’的敵人！”
“老娘當場就干掉他，不信的話，盡管試試好了！”
流浪者這三個字還是極有份量，紅蓮一句話壓下去，公共頻道里頓時沒有聲音了。
方遠這才說道：“現在，所有共鳴者都具現出自己的精神實像，這樣一來，或許就能引起獸群的注意。”
頻道里很快有人說：“也就是說，只是有一定幾率？”
方遠聲音低沉地說：“沒錯，畢竟拾荒團里的精銳大多數留在灰谷，恐怕我們這里共鳴者的數量并不多。”
又有人道：“那為什么不讓灰谷那邊的共鳴者釋放精神力量，他們那邊共鳴者人數挺多，一定可以吸引獸群的注意！”
話音才落，就有人道：“行不通的，灰谷距離這里太遠了，機獸要能夠檢測那么遠距離的精神波動，那我們早暴露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方遠拿起通訊器說：“總之，這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了，試一試總沒錯。”
紅蓮一錘定音：“就照方遠老弟說得辦！”
當即，方遠放下通訊器，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量。
淡藍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涌出，瞬間照亮了車廂。
光芒里，一個廢土朋克風格的金屬鍵盤迅速浮現。
精神實像，盜火者！
這個時候如果從半空往下看，就能看到沙漠上一些戰車里，紛紛騰起了銀灰和淡藍色的光芒。
在這里面，只有一道靛藍色的光芒，它來自‘流浪者’的紅蓮。
現在這片沙漠區域里，拾荒者有數百人，然而共鳴者卻寥寥無幾，只有三十人左右。
并且絕大部分是一階，只有七八名二階。
三階更只有紅蓮一人。
于是。
當這些共鳴者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量后，獸群主隊立刻出現一陣騷動。
隨后有部分水銀怪在一只沉默賢者的率領下，離開了隊伍，領著一部分機獸朝著方遠等人所在的方向而來。
然而，剩下的機獸和收割者卻依舊按照原來的路線前進。
“失敗了！”
“獸群主隊沒有跟過來。”
“我就說行不通吧，現在怎么辦？”
“不行我們就撤吧，照我看，不夜城沒救了，我們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公共頻道亂成一團。
這時方遠的通訊器里，紅蓮叫道：“老弟，怎么辦，還有其它辦法嗎？”
方遠神情陰沉地說：“辦法，倒是有.......”
紅蓮喜出望外：“是什么，你快點說啊。”
方遠苦笑著說：“辦法是有，但需要有人做出犧牲，可你覺得，有誰會自愿犧牲嗎？”
“這........”
紅蓮忍不住問：“究竟是啥辦法？”
方遠深吸了口氣道：“集中人群，分成數批，每批二十到三十人不等，分別安置在誘導路線的關鍵點位上。”
“然后用武力逼迫他們，包括折磨，擊殺。”
“不是一下子殺光，一下殺光的話，就無法利用他們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來吸引收割者的注意了。”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聽著方遠的話語，旁邊的白夜只覺后背一陣發寒，整個人忍不住縮成一團。
她沒想到，方遠的辦法既然這么殘酷。
要通過犧牲人命，來吸引獸群的注意力。
盡管這個辦法，聽起來似乎確實可行，可問題在于，誰會愿意成為被犧牲的那個人？
通訊器里一陣沉默，片刻之后，紅蓮的聲音才響起來。
“人類的強烈情緒所產生的精神波動，確實要比共鳴者的精神力來得更濃烈，也更容易引起收割者的注意。”
“不過，就算我們愿意這么做，現在也來不及了.........”
方遠看向窗外：“不一定。”
“我們可能來不及，但城防軍可以，或許，他們已經早有準備了。”
“畢竟這對于他們而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當初在天宮號，趙康就強行犧牲了幾個‘騾子’，讓他們把物資倉庫里的水銀怪吸引出來。
現在事關不夜城的存亡大計，說不定城防軍那邊已經有所準備。
............
灰谷，臨時指揮所。
被委任現場指揮的趙康，正抱著雙手看向眼前的大屏幕。
屏幕里，顯示著獸群的行動路線，這條路線依舊沒有改變，箭頭所指，仍然是不夜城。
“這些廢物，我就知道他們靠不上。”
“到頭來，還是得看我的手段！”
趙康拿出通訊器，走到角落，輸入代碼，進入一個私人頻道。
很快，器材里響起陳冉的聲音：“部長，你找我？”
趙康嘴角上揚，說道：“陳小隊，那些沒用的拾荒者失敗了，他們無法誘導獸群主隊，現在我要你進行‘那個計劃’。”
通訊器那邊，陳冉聲音猶豫：“部長，我們非要這樣做不可嗎？”
“就算不用犧牲全部人，但被犧牲了，也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啊。”
趙康眼神陰冷地說：“陳隊長，那些不是人，是‘騾子’，是牲畜！”
“而且，你覺得現在還有時間猶豫嗎？”
“再不進行那個計劃，獸群就朝不夜城去了，最多傍晚，它們就能攻進城里。”
“到時候死的人只會更多！”
“犧牲少數人，保全多數人，這樣的選擇題不用我教，你也知道怎么選吧？”
陳冉不由沉吟起來：“這......”
趙康又道：“你放心，這次行動不會出現在記錄里，并且我會讓現場的士兵斷絕一切通訊。”
“沒有人知道我們做什么，也沒有人知道你主持這場行動。”
“如果一切順利，回去之后，我給你請功，說不定還能夠升職呢。”
陳冉在通訊器里嚴肅地說：“部長，我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至于請功就不用了，事情結束后，我會引咎辭職。”
“我不會逃避，也會為這件事負起責任！”
趙康冷淡道：“隨便你吧，但動作要快，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陳冉答應一聲，便中斷通訊。
趙康這時冷笑起來：“引咎辭職？”
“那樣的話，你豈不是變成一個悲劇英雄，說不定還會有哪個女子為你傾心？”
“不，沒那么便宜。”
“姓陳的，你三番五次壞我好事，處處跟我作對，我怎么可能讓你過得那么舒服？”
外勤部長呵呵一笑，又打開另一個私人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