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婁家小洋樓內,
許大茂一家也是換上了得體的衣物,拎著一些水果點心來到了婁家,
沒辦法,
雖然許大茂用一招拖字訣,暫時穩住了魏寡婦,
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一家人只能選擇主動出擊來到婁家提親,
否則時間久了,魏寡婦也不是省油的燈,
萬一對方帶著孩子去軋鋼廠大鬧,不僅自家兒子跟婁家的親事要泡湯,
恐怕連工作都要保不住,還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這種情況下,
一家人只希望盡快把兒子和婁家千金的親事定下,
只要許大茂和婁曉娥領了證,他們家想辦法補償魏寡婦一些錢和工作,就能將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殊不知,無論是婁老板還是譚雅麗,
二人看向許大茂一家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之色!
“婁老爺,太太,”
這就是我家大茂,今年二十出頭,在廠里當了兩年的放映員,”
“現在大茂一個人住在南鑼鼓巷那邊單獨開伙,不跟我們兩口子住在一起,”
“要是您家女兒嫁給我家大茂,他們小兩口過日子,我們夫妻倆也不會去打擾……而且今后如果生了孩子,我也能搬過去幫忙帶帶孩子,伺候媳婦坐月子,”
見婁老板兩口子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許母也是咬了咬牙,道。
“這結婚成家,最重要的還是知根知底,”
“我們家的情況,相信婁老爺和太太也是知道的,再說大茂這個孩子也算在你們眼皮底下長大,老實得很,沒什么壞心眼,”
“今后小娥嫁到我們家,我們兩口子保證把她當成親閨女一樣看待,要是大茂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們都饒不了他!”
可以說,
許母這一番話,也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不說將結婚的每件事情,都考慮得面面俱到,
起碼是將自家最有利的一面,全都擺在了婁家夫婦的面前,
不說將兒子吹得天花亂墜,
但換做毫不知情的,
恐怕也會忍不住認真考慮這門親事!
奈何在這之前,因為楊平安的提醒,
婁家也是認真的做了一番功課,
不僅找了機會,把許大茂送到醫院做檢查,
確定對方的確有那方面的毛病,這輩子都很難生出孩子。
而在這之后,
婁老板還派人去了鄉下,打聽了許大茂在鄉下的所作所為。
如果說,
對方只是在放電影的時候收點好處,走的時候帶點土特產。
在放映員這一行里,也算是約定俗成的一種潛規則。
可除了這些,許大茂居然在好幾個村子都跟小寡婦有染。
用糧票,肉票,還有糧食之類的小恩小惠,去收買這些女人,
加上那張花言巧語的嘴,自然讓這些小寡婦服服帖帖!
心甘情愿跟他保持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
這種情況下,
婁家不可能將自家女兒嫁給許大茂!
畢竟,
他們兩口子是想給女兒找一個好歸宿,能照顧對方一輩子的男人。
而不是找一個貪心好色,沒有生育能力,還有可能沖著他們婁家財產來的。
眼見許母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
一旁的婁老板終于露出了幾分不耐之色,皺眉道。
“關于小女的婚事,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我們家肯定要慎重考慮,”
“何況我們婁家也是大戶人家,就算是為了名聲……也做不出隨便離婚的事。”
“至于你們家的情況,我們也已經了解了,”
“我們兩口子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在正式相親之前,讓你們家許大茂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我婁家的女婿,不僅要身家清白,思想道德沒問題,身體也必須保證是健健康康,沒什么隱疾的,”
“不然我家女兒剛嫁過去就成了寡婦,難不成讓她守一輩子活寡?”
這一番話,
也讓許富貴兩口子的臉色有些難看。
畢竟乍一聽,
好像是婁家嫌棄他們家許大茂身體有什么毛病,是個短命鬼。
但仔細琢磨,似乎也沒什么毛病。
要知道,
這個條件對旁人來說并不算苛刻,
只是去醫院做個檢查,也花不了幾塊錢。
比起后世掛在嘴邊的彩禮、婚車、房子這些雜七雜八的條件,
簡直不要太簡單!
壞就壞在,他們家許大茂的確有那方面的毛病。
要是被婁家知道,這門婚事鐵定要泡湯了!
加上還有一個在招待所里等著的魏寡婦。
可以說,
想明白這其中關竅的許富貴一家,臉色也不免有些難看。
“婁老爺,太太,去醫院做檢查就不必了吧?”
“我家大茂還年輕,身體也沒什么毛病,平時動不動下鄉走個十幾里土路,還馱著那么重的設備,要是身體差一點,肯定吃不消,”
“是啊,婁老板,”
“咱們沒必要去醫院花這個冤枉錢,要是您嫌棄我家條件,我們兩口子想辦法給大茂買輛自行車,這樣他們結婚的時候,小兩口也有面子不是?”
看著眼前一唱一和,互相打著配合的許富貴兩口子。
婁老板也是怒極而笑。
原本他沒打算撕破臉,只想讓許家知難而退。
雖然現在的婁家,
對許富貴一家來說算是個龐然大物。
可實際上,
情況也比較尷尬,
空有財富,
卻沒有相應的社會地位,
頂多在軋鋼廠還有為數不多的一點分紅權。
這種情況下,
婁家只能小心翼翼的低調做人,不愿意平白招惹是非。
哪怕是面對許大茂一家上門提親,
也是通過去醫院做檢查這種方式,變相讓對方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許大茂一家就跟狗皮膏藥差不多,
也是打定主意,非要抱住婁家這條粗大腿不撒手,鐵了心要做婁家女婿!
“既然這樣,給你們看一樣東西吧。”
說話間,婁老板從一旁的文件袋之中取出了一份檢查報告單,推到了許富貴的面前。
而許富貴作為放映員,自然是有一些文化的。
看到報告單上赫然是自家兒子許大茂的名字。
許富貴心中,
忽然涌起了強烈的不安。
更不要說,
看到診斷結果那一行上,也是清清楚楚寫著“先天弱精癥”這幾個大字,
仿佛是狠狠地烙在他心頭!
這一刻,
看著婁老板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許福貴腦海中電光火石的閃過了一絲念頭,
似乎一下子全明白了!
毫無疑問,婁家肯定早就知道自家兒子身體有毛病的事。
沒準在鄉下那點事也被對方調查清楚。
不然怎么解釋,
為何剛巧在自家兒子要跟婁家女兒相親的時候,
突然被人捉奸在床抓了個正著,
還被寫了一封認罪書,要求取一個帶娃的寡婦當媳婦。
這一刻,
許富貴很想當眾質問,婁老板為何要這么針對他們家?
不過,他到底是個老謀深算的家伙。
而這些事情也找不到婁家插手的證據,
何況自家兒子的屁股也不干凈,
萬一婁家選擇把這些事情都捅出去,
那么,
吃虧的肯定還是他們家!
在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之后,
許富貴的臉色如同鍋底一般,多了幾分頹敗的感覺。
可以說,
自家兒子成為婁家女婿的事情注定是要泡湯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后,
許富貴只能朝自家媳婦和兒子使了個眼色。
當即提出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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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難道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嗎?
而在離開了婁家之后,許大茂也有些不甘心,
畢竟,
只差這么一點,他就要成為婁家女婿。
結果現在忽然前功盡棄,一切成了泡影。
對許富貴這個老狐貍來說,
尚且還能忍受,
但對于許大茂這個當事人,根本忍不了半點!
“不然你還想怎么著?”
面對自家兒子的詢問和不甘心的眼神,許富貴沒好氣的反問了一句。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兒子不爭氣。
如果不是許大茂自己屁股沒擦干凈,加上還有不孕不育的毛病。
說不定這會兒,他們家早就跟婁家定親了。
最讓許富貴惱怒的,還是究竟誰在背后捅了他們家一刀?
把自家兒子不孕不育的事情告訴了婁家。
而許大茂自然不知自家父親的想法,仍舊有些不甘心的提議道。
“爸,要不……咱們找人到處散播消息,”
“就說婁家要把女兒嫁給我,逼著他們認下這門親事?”
話音落下,卻見許富貴毫不猶豫的抬手,
“啪”的一下,給了兒子一記響亮的耳光!
“當家的,你干嘛打孩子?”
可以說,這一巴掌不僅把許大茂打蒙了,
就連旁邊的許母也瞪大了眼睛。
先前也說過,雖然都是一個院子的住戶,
但許富貴的性格可不像劉海中那樣,動不動就喜歡拿皮帶抽兒子,
再怎么說,
許大茂是他們老許家的獨苗。
不說從小到大一直寵著,
但除非許大茂惹出了什么收拾不了的大麻煩。
否則,
兩口子很少有動手打兒子的時候!
結果今天,
自家男人卻因為兒子的一句話就動手打了他。
看著兒子那張明顯已經腫起來的臉,許母眼中也是露出幾分心疼。
“大茂說的沒錯呀,婁家這么在意名聲,只要咱們讓其他人都知道,咱家大茂要娶婁家的女兒,”
“到時候……也就由不得他們家不同意這門親事!”
一番話出口,許福貴不由兩眼一黑。
剛才他就有些奇怪,自家兒子怎么是個糊涂蛋?
現在終于明白,合著是遺傳了媳婦的腦子。
“蠢貨!”
“兩個可以送進博物館的蠢貨!”
“你們倆以為,這婁家是什么好惹的嗎?”
“剛才的事情你們現在還沒看明白,婁家是給咱們留了一絲顏面,人家早就摸清咱家大茂的底子,根本就沒打算跟咱們家結這門親。”
“結果你們兩個,還不知死活的非要上去糾纏,還想敗壞人家女兒的名聲?”
“簡直連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寫的!”
說著,注意到自家老婆和兒子那有些不甘置信的眼神,
許富貴默默補充了一句。
“不然你們以為,咱們家大茂怎么會在鄉下被個寡婦纏住,”
“還這么巧就在大茂要娶媳婦的節骨眼上?”
轟隆——!
這一下子,許大茂也醒悟了過來。
畢竟跟魏寡婦的事情,他心里也存著一絲懷疑,
總覺得像是被人在背后算計了。
經過自家老父親這一番提醒,
許大茂才如夢初醒,
鬧了半天,原來是婁家在背后搗的鬼!
而這一番話好似一盆冷水,
將許大茂那點小心思徹底撲滅。
就像父親所說的那樣,
人家婁家已經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
還有魏寡婦在等著他!
要是繼續不知死活惹怒了婁家,
對方把他在鄉下干的那點事全都一股腦的捅了出來。
那就不是如何做婁家的女婿,而是下去做閻王爺的女婿了!
“爸,那咱們家現在怎么辦?”
“涼拌!”
“反正這個事我管不了,也不打算管了。”
“實在不行,你就娶了這個魏寡婦,好好跟她過日子,”
“好歹還帶著一個孩子,你好好照顧她們娘倆,以后起碼有個人給你養老送終。”
許福貴聞言,也是沒好氣的說道。
畢竟,
自家兒子的情況,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如果不是年紀大了,不太可能生孩子。
許富貴都想偷偷跟媳婦弄個小號。
至于讓兒子幫寡婦養孩子,
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現在,許大茂自己生不出來,可不就剩下幫別人養孩子這一條路。
除非……上哪找個人借種,
“這……我……”
聽到自家父親的話,許大茂也是張了張口,心中一陣發苦。
原本,
他還笑話傻柱娶了一個帶娃的老婆。
可現在,
自己居然比傻柱還慘!
最起碼,傻柱還有生下親生兒女的可能,
而且,對方的媳婦是個小學老師,
不僅是標準的城市戶口,長得也不差,走到哪也有面子,
而他呢,
只能跟一個鄉下寡婦過日子?
這種感覺,就好像瞬間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即便沒有回院子,許大茂都能想象,
一旦被院子里的人,
尤其傻柱,得知自己娶了一個鄉下寡婦。
指不定笑話成什么樣呢?
而這種事情,等于是將他的面子,扔在地上被人踩了又踩!
想到這,
許大茂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