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
心靈織網(wǎng)者發(fā)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猛地抬起雙手，殘存的所有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fā)！
這一次。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編織。
而是最原始，最野蠻的精神沖擊！
整個教堂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無形的精神力，化作了實質(zhì)的狂暴的海嘯，席卷了每一寸空間。
地面上那些凝固的血液，被這股力量憑空卷起，化作漫天的血雨。
墻壁上，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
就連那頭如山岳般沉重的幽影，也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數(shù)米。
而首當其沖的陳鋒，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仿佛。
那足以碾碎一支裝甲部隊的精神風暴，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微風。
他任由那股陰冷、惡毒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腦海。
試圖撕裂他的意識，攪碎他的靈魂。
“呵呵……哈哈哈哈！”
看到陳兇毫無反應的樣子，心靈織網(wǎng)者先是一愣，隨即，發(fā)出了更加癲狂的大笑。
“愚蠢！你太自大了！”
“你以為我的力量，就只有這樣嗎？”
“你那詭異的蟲子，能吞噬‘概念’，但它能吞噬你自己的‘記憶’嗎？”
他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鉆進陳鋒的耳朵里。
“我已經(jīng)侵入了你的識海！”
“現(xiàn)在，就讓我看看，你這個所謂的‘獸主’，內(nèi)心深處，都藏著些什么，骯臟的，秘密吧！”
“我會把它們，一片一片地，挖出來！”
“然后，在你最愛的人面前，把它們，撕得粉碎！”
心靈織網(wǎng)者的精神力，化作了無數(shù)根無形的毒針，在陳鋒的意識海洋里，瘋狂地探索，尋找著他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一片，被濃重的，血色迷霧所籠罩的，孤島。
孤島上，只有一個穿著白裙子的，模糊的，女孩的背影。
“找到了！”
心靈織網(wǎng)者的精神體，在陳鋒的識海中，發(fā)出一聲興奮的獰笑。
“原來，這就是你的‘軟肋’！”
“你的姐姐，陳梓欣！”
“讓我看看，你對她，都抱著些什么，齷齪的，不可告人的……念頭！”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只貪婪的巨手，向著那個白色的背影，狠狠地，抓了過去。
他要，褻瀆這份記憶！
他要，污染這份情感！
他要讓陳鋒，親眼看著自己心中最神圣的東西，被他，踩在腳下，碾成爛泥！
然而。
就在他的精神巨手，即將觸碰到那個背影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個一直安靜站著的，模糊的白色背影，緩緩地，轉過了身。
那不是陳梓欣的臉。
那是一張，由無數(shù)張，痛苦、扭曲、哀嚎的，動物的臉，拼接而成的，詭異面孔！
狼，虎，鷹，蛇，螞蟻，鯨魚……
億萬生靈的怨念，在那張臉上，匯聚。
它們同時，睜開了眼睛。
那億萬雙，充滿了暴虐、饑餓、與殺戮欲望的猩紅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心靈織網(wǎng)者的精神體。
“這……這是什么？”
心靈織網(wǎng)者，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不小心，闖入了巨龍巢穴的小偷。
下一秒。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充滿了無盡威嚴與憤怒的，咆哮。
在陳鋒的整個識海中，轟然炸響！
吼——
那不是任何一種生物能發(fā)出的聲音。
那是，整個“動物軍團”的，靈魂咆哮！
心靈織網(wǎng)者的精神體，在這聲咆哮之下，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當場，就崩碎了，近乎一半。
“啊——”
現(xiàn)實中，他再次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一次，他的雙眼，鼻孔，耳朵，嘴巴，七竅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
而是，灰白色的腦漿！
“你……你的識?！?/p>
他用那雙已經(jīng)徹底失去神采的眼睛，驚恐萬狀地，看著陳鋒。
“那不是人的識?！?/p>
“那……那是一個，真正的，屠宰場……”
陳鋒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嘲弄的，冰冷的，笑意。
“我的記憶？”
他緩緩地，向著那個已經(jīng)變成一灘爛泥的人，伸出了手。
掌心的法則蛀蟲，發(fā)出一聲，歡快的，嘶鳴。
“你也配，玷污？”
“不！！”
心靈織網(wǎng)者徹底崩潰了。
他親眼看到那只晶瑩剔透的小蟲子，從陳鋒的掌心飛起，不緊不慢地，像一只優(yōu)雅的蝴蝶，朝著自己，飄了過來。
他想跑。
他想躲。
他甚至想，立刻，自我了斷，引爆自己的靈魂。
但是，他做不到。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沉重的“法則”之力，已經(jīng)將他，連同他周圍的空間，徹底禁錮。
他像一塊被釘在砧板上的肉，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決定他命運的“屠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魔鬼……你這個魔鬼……”
他只能發(fā)出，絕望的，無力的，詛咒。
然而。
那只法則蛀蟲，卻沒有直接撲向他。
它只是，在他的頭頂，盤旋了一圈。
然后，猛地，一頭扎進了他身下，那個已經(jīng)黯淡下去的，邪惡的蛛網(wǎng)魔法陣里。
嗡——
整個魔法陣，在一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妖異的紅光。
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法則蛀呈，像一條掉進了米缸里的老鼠。
它發(fā)出興奮的嘶鳴，張開那無形的口器，開始瘋狂地，吞噬組成這個魔法陣的，一切。
血液，骨骼，能量，符文。
甚至是，繪制在上面的，“規(guī)則”本身。
心靈織網(wǎng)者驚恐地看到，那張由他耗費了數(shù)十年心血，融合了上古巫術和上帝會黑科技的偉大造物，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吃”掉。
從邊緣，到中心。
就像被橡皮擦，從一張紙上，一點一點地，抹去。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你……你在做什么？”
心靈織網(wǎng)者無法理解。
“這東西，已經(jīng)廢了！你為什么還要……還要……”
“打掃衛(wèi)生。”
陳鋒的聲音，平靜地，回答了他。
“我不喜歡，我的家里，有垃圾?！?/p>
家？
心靈織網(wǎng)者一愣。
隨即，他明白了。
陳鋒口中的“家”，指的，是這里。
是這個，承載了他童年記憶的，孤兒院。
這個男人，竟然，把這個破敗的地方，當成了，他的家？
何等的，可笑！
何等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