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自稱來自燕京,姓陳。還有幾位同伴,都姓趙、王、林、周。他們說,是代表幾個家族來的。”
秦楓眉頭微皺。燕京的家族?這個時候來找他?
“安排在二號會議室。我十分鐘后到。”
二號會議室是專門接待重要客人的場所,裝修典雅,隔音良好。秦楓推門進入時,五個年輕人已經坐在里面。
他們都穿著定制西裝,腕表低調但價值不菲,舉手投足間透著養尊處優的氣質。看到秦楓進來,五人同時起身。
“秦總,久仰。”為首的青年伸出手,笑容得體,“我姓陳,陳**。這幾位是我的朋友——趙**、王**、林**、周**。”
秦楓與他們一一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掌柔軟光滑,沒有一絲繭子。
“請坐。”秦楓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
陳少笑著端起茶杯:“秦總真是快人快語。那我們就直說了——我們對寰宇集團的發展前景非常看好,希望能與秦總合作,共同把事業做大做強。”
“合作?”秦楓不動聲色,“具體指什么?”
“秦總應該知道,在國內做生意,光有技術和資金是不夠的。”陳少慢條斯理地說,“各種審批、檢查、監管……環節很多,要求很高。有時候,一個小問題就能讓項目停滯幾個月。”
他頓了頓,觀察秦楓的表情:“我們幾個家族,在這些方面還算有些能量。可以幫秦總打通關節,解決麻煩,讓寰宇集團的發展更加順暢。”
秦楓明白了。
“所以呢?”他平靜地問。
陳少笑容加深:“很簡單。秦總只需要出讓一部分股份——不多,百分之三十就行。作為回報,我們可以保證,寰宇集團的任何業務,都不會遇到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百分之三十。
寰宇集團現在的估值是多少?芯片訂單兩萬億,材料產業前景不明……哪怕最保守估計,也在十萬億以上。百分之三十,就是三萬億。
用三萬億,買一個“不找麻煩”的承諾。
秦楓笑了。不是開心的笑,而是那種看到荒謬事物時的無奈的笑。
“陳先生,”他站起身,“我想我們沒什么好談的了。”
陳少一愣:“秦總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楓走向門口,“寰宇集團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們的技術、產品、商業模式,都是堂堂正正的,經得起任何檢驗。”
他拉開門,對等候在外的助理說:“送客。”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會議室里,五個人面面相覷。
“他……他就這么走了?”趙少不敢置信。
王少臉色難看:“好大的架子!”
林少皺眉:“我們是不是太直接了?”
周少沉默不語。
陳少臉色鐵青。他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話沒說完就起身離開,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不識抬舉。”他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現在怎么辦?”趙少問。
陳少冷笑:“按計劃進行。他很快就會知道,做生意,不是有技術有錢就行的。”
一行人陰沉著臉離開產業園。坐進等候的豪華車隊,陳少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淮縣稅務局局長——這是他們家族在豫省的關系網之一。
“李局長,我是**。對,我來淮縣了……有個事想請教您,寰宇集團的稅務方面,您這邊有沒有發現什么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后傳來李局長略顯緊張的聲音:“陳少,不好意思,我這邊突然有個緊急會議要開。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電話被掛斷了。
陳少皺眉,又打給消防支隊的王隊長。
“王隊長,寰宇集團的消防驗收……”
“哎呀陳少,真不巧,我們馬上要出去檢查,信號不好……喂?喂?聽不清了……”
電話又被掛了。
第三個,打給市場監管局的劉科長。
“劉科長,關于寰宇集團的產品質量……”
“陳少,我這邊有個重要的案子要處理,回頭聯系您!”
第四個,打給環保局的張處長。
“張處長,寰宇集團的環評……”
“對不起陳少,我在開會,不方便說話。”
一連打了七個電話,每一個,對方在聽到“寰宇集團”四個字后,都以各種理由匆匆掛斷。
車里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怎么回事?”王少不解,“這些人怎么都……”
“他們怕了。”周少突然開口,“他們知道寰宇集團的重要性,知道動寰宇集團會有什么后果。”
陳少臉色鐵青。他沒想到,秦楓在地方上的根基這么深,這些人連聽都不敢聽。
“沒關系。”他咬牙,“地方上的人不敢動,我們就從上面施壓。我不信,他秦楓能一手遮天。”
車隊駛離淮縣,向著省城方向開去。
而在他們離開后不久,那些接到電話的官員們,紛紛向上級匯報。
淮縣稅務局李局長撥通了省局領導的電話:“局長,今天陳家的人聯系我,問寰宇集團稅務有沒有問題……我沒敢接話。”
省局領導的回答很簡單:“知道了。以后再有類似情況,直接匯報,不要擅自接觸。”
消防支隊的王隊長向市局匯報。
市場監管局的劉科長向省廳匯報。
環保局的張處長向部里匯報……
一條條信息,沿著行政系統向上傳遞,最終匯聚到某些重要人物的案頭。
這些人在看到報告后,反應出奇地一致:皺起眉頭,然后批示:“密切關注,不得干預。”
更有人直接打電話給豫省的主要領導:“老李,你們那邊最近是不是有些蒼蠅在亂飛?注意一下,別讓他們叮了不該叮的東西。”
電話那頭,豫省領導的聲音很嚴肅:“放心,我心里有數。寰宇集團是國家的戰略資產,誰動誰就是國家的敵人。”
當陳少華等人抵達省城,準備拜會幾位省級領導時,卻得到了統一的回復:“領導在外調研,暫時無法接待。”
“領導在開會,改日再約。”
“領導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一連碰了好幾個軟釘子。
直到這時,陳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