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致浩的怒意,周貴有片刻的驚慌,面前這個男人,氣勢太強了,但也只是片刻。
他在這村里當了二十三年支書,什么場面沒見過?外鄉人進村鬧事,他見過,縣里鄉里來人調查,他見過,最后呢?全被他堵在村口,灰溜溜地走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是有點架勢,但周貴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來,這是柳樹溝,是他的地盤。
“我再說一遍。”周貴絲毫不退縮,“把孩子放下,帶人離開,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你要是不聽……”
他話沒說完。
陳致浩抬起腳,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周貴整個人往后飛去,砸進身后的人群里,四五個人被他撞倒,滾成一團,他的煙桿從腰間飛出去,落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人群炸了。
“打人!外鄉人打人了!”
“打死他們!”
男人們舉著鋤頭鐵鍬往上沖。
陳致浩抱著歡歡后退了兩步,他身后的保鏢立刻涌了上去,將他們兩個牢牢的護在身后。
幾十人迎面撞上那群揮舞農具的村民。
最先沖上來的男人舉著鋤頭往陳致浩頭上掄,一道黑影從側面撞過來,直接把那人撞飛出去三米遠,后腦勺磕在路邊的石頭上,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緊接著,便是一場混戰,陳致浩的保鏢團隊都是退伍軍人,身手體能哪是這幫村民能比的。
這些村民平日里在村里橫行霸道,仗著人多欺負外來人,真遇到硬茬子,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陳致浩抱著歡歡,冷眼看著這群人,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打死這群村民最好。
歡歡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更緊了,聽見打斗聲,不敢抬頭。
“叔叔……”她的聲音很輕。
“嗯。”
“他們會死嗎?”
“不會。”陳致浩說。
歡歡沒有再問。
身后,周貴被人扶起來,捂著肚子,臉色慘白,他看著陳致浩的背影,看著那些被打倒在地的村民,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二十三年了,他在這個村當了二十三年村長,從來沒被人這樣打過。
“叫人!”他吼道,“把全村男人都叫來!打死他們!”
更多的村民從巷子里涌出來。
男人拎著鋤頭鐵鍬菜刀,女人披著衣服站在后面扯著嗓子喊,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探出腦袋看熱鬧。
整條村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陳致浩抱著歡歡,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樹下。
保鏢們把他圍在中間。
沒有人上前,剛才那些被打倒在地的男人還在呻吟,剩下的人不敢動了,但他們也不讓開。
周貴被人攙著走過來,站在人群前面。他捂著肚子,臉上的肉都在抖。
“你今天打我,打我柳樹溝的人,這事沒完!我讓你出不了這個村!”
陳致浩看著他。
“你試試。”他說。
周貴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但那口氣咽不下去,他在這村里當了一輩子老大,什么時候被人這樣打過?
“給我打!”他吼道,“打死我負責!”
人群動了。
一群人舉著農具菜刀,就準備朝陳致浩涌過來。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來,車燈刺破黑暗,把整條村道照得雪亮。
見警察來了,村民們也不敢動了。
劉隊長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
他看見眼前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躺了十幾人,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慘叫,保鏢也有好幾個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劉隊長快步向陳致浩走過去。
“陳先生!”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沒事吧?”
陳致浩看著他。
“沒事。”他說。“這邊的事,你來處理。”
劉隊長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村民,看著周貴。
“周貴。”他的聲音很冷,“你涉嫌聚眾斗毆、阻礙執行公務,跟我走一趟吧。”
周貴的臉一下子白了。
“是這個人先闖進我們村搶孩子的!”他指著陳致浩,“他先動手打人的!你看看我們村的人,被打成什么樣了!”
劉隊長沒有看他。
他一揮手,身后的警察就要上前拿人。
周貴猛地往后一縮,躲進人群里。
“憑什么抓我!”他喊道,“要抓先抓他!他是闖進我們村的外鄉人!你們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外人欺負我們村的人你們不管,反倒抓我們!”
人群被這話一激,剛剛被警車鎮住的氣勢又起來了。
“對!憑什么抓我們!”
“外人打人你們看不見嗎!”
“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周貴站在人群中間,捂著肚子,臉上的肉還在抖,但他的眼神又硬了起來,他是聰明人,知道這時候要是認慫,以后在村里就沒法混了。
“警察同志,我敬你們是人民英雄。”他提高了聲音,“但你睜眼看看,地上躺的都是我們村的人!你們警察來了不抓兇手,反倒抓受害者,這是什么道理!”
幾個年輕氣盛的村民開始往前涌。
“放開村長!”
“讓他們走!這是我們的村!”
“對,讓他們滾!”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舉著鋤頭往前擠,有人開始推搡前面的警察。
劉隊長被幾個人擠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臉色鐵青。
“你們想干什么!”他吼道,“襲警是重罪!”
沒人聽他的。
人群越擠越緊,幾十個村民把警察圍在中間,有人開始往警車上砸石頭。
“砰”的一聲,一塊石頭砸在警車引擎蓋上,凹下去一個坑。
劉隊長深吸一口氣。
他從腰間拔出配槍,對準天空。
“砰——”
槍聲在夜空中炸開,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響。
人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著劉隊長手里那支還在冒煙的槍。
周貴臉色煞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隊長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再說一遍。周貴,涉嫌聚眾斗毆、阻礙執行公務,跟我走一趟,誰再攔,按襲警處理,當場擊斃。”
沒有人敢動。
那些舉著鋤頭的村民,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那些往前涌的人,開始往后退。
周貴站在原地,嘴唇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警察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沒有再掙扎,那些參與主要斗毆的,紛紛被警察帶上了車。
包括陳致浩和那些保鏢,好在這次他們來的車,夠多,能坐下。
警笛聲再次響起,警察包括陳致浩的車,幾十輛車浩浩蕩蕩駛出柳樹溝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