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姿那么高大，身量優(yōu)越，
即使跪著，仰視角度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矜傲與壓迫感。
如同俯首的猛獸，危險并未削減。
蘭夕夕身姿一顫，過去，薄夜今挺喜歡讓她跪著幫他弄，居高臨下俯視她，欣賞她，充滿掌控與征服的上位者姿態(tài)。
而此刻，他卻調換位置，跪在她面前……
這對一個男人而言有著莫大挑戰(zhàn)，何況身居高位，掌控權位與經濟命脈的薄夜今。
她心口隱隱被東西一撞，飛快向后退開一步，聲音清晰清麗：“我不需要。”
“薄夜今，‘我對你沒興趣’這句話，已經說了一千八百遍，嘴皮都快說爛了，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才能聽明白？”
“說多少遍，都不如親自體驗一遍。” 薄夜今聲音低沉，握住蘭夕夕的手腕的往面前一帶，
“你還未試過，怎么知道不行？”
他另一只包裹著紗布的手抬起，帶著冰涼觸感落在她腰間單薄衣料上，觸感惹的蘭夕夕身體微僵，小臉兒緊繃。
她居高臨下垂眸望著她，語氣毫不禮貌溫柔：“薄夜今，你沒覺得你現(xiàn)在，很沒有尊嚴，很沒有臉面，很……賤嗎？”
那些會館里取悅女人的男模，才會用這種…勾欄式的手段，討好女人。他是那樣的身份地位，能不能給自已留點顏面？
薄夜今動作微微放慢，昏黃燈光下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愈發(fā)深邃立體，緩緩開口：
“尊嚴，臉面……哪兒有你重要？”
他凝視著她，目光灼灼：“賤，也無礙。”
“……” 蘭夕夕怔住，呼吸都停滯一瞬，她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會從薄夜今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她重要？她重要的話當年他就不會因為蘭柔寧，一次次丟下她、忽視她了。
而她曾經在電梯里偷親他一下，他都會蹙眉嚴肅不茍?zhí)嵝选肮妶龊希⒁庥绊憽保F(xiàn)在臉面都不要？
回憶與現(xiàn)實有巨大反差，像一把生銹鈍刀硬生生切開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蘭夕夕深吸一口氣：“三爺，你說過不屑我的身體，送你都嫌臟。”
薄夜今擰起劍眉，望向小女人：“誰說過？”
他不記得。
“如果說了，另一穿越者。”
“……”這什么鬼話？
“你當時明明還說，再碰我一根頭發(fā)，就狗都不如的！”怎么可能忘記？
薄夜今微微揚眉，目光如刻，俊美優(yōu)越容顏不驚，甚至語調有幾分溫柔寵溺：
“那就當我是狗都不如的東西。”
“……”
“阿貓，阿鴨，或別的……隨便你怎么稱呼，都行。”
他無所謂了。
做她的阿貓阿狗，舔她，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蘭夕夕被驚得徹底失語：“……”
她站在那兒，像被抽空力氣的木偶，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樣放下所有身段與驕傲，近乎無賴又厚臉皮的薄夜今，她從未見過。
每一句話，都堵的她找不到話語反駁，無所適從。
“咔噠。”就在心神空乏時，房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湛凜幽修長清寒的身影，攜著凜冽夜風赫然出現(xiàn)在門口。
他臉色冷清，漆黑眼眸精準地落在兩人身上。
他們一個跪著，一個站著，身子貼在一起。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氛圍，太過……不言而喻。
蘭夕夕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盡全身力氣將薄夜今推開，然后慌亂無比對湛凜幽解釋：
“師、師父！”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們……他……”話語在舌尖打結，大腦一片混亂。
這畫面，這情景，要怎么解釋？
說薄夜今拉她談“學習新姿勢”？自愿做“貓狗”？說她還沒來得及推開？
偏偏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薄夜今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站起身，動作優(yōu)雅從容，撣了撣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深邃眼眸看向門口面色冰寒的湛凜幽：
“湛先生，別誤會。”
“我們……還沒正式開始。什么都，沒做。”
“……”
這話！什么叫“沒正式開始”？豈不是坐實了他們剛才在“準備”做什么？
蘭夕夕殺人的心都有，她急得下意識伸手一把捂住薄夜今嘴唇，不準他再吐出半個火上澆油的字！
“師父！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敢保證，我們絕對沒有……啊！”話未說完，手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觸感！
蘭夕夕低叫一聲，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
她剛剛手心傳來的溫癢觸感…是薄夜今的唇！
他竟然…在她捂住他嘴的時候，極快地、帶著揶揄意味地，當著湛凜幽的面親了下她掌心！
她又羞又惱，怒瞪他。
薄夜今卻倚在昏黃燈光下，姿態(tài)慵懶又高雅，目光灼灼，聲音低啞含笑：“老婆，手很香。”
蘭夕夕：“……”
瘋了！真是瘋了！
她真的……
這畫面，這氛圍……無疑是情侶間、夫妻間的打情罵俏，親密狎昵。
不，他們本就是夫妻。
湛凜幽周身氣息深寒如極地冰川，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此刻凝聚駭人壓沉看向蘭夕夕，薄唇冷掀，吐出不容抗拒的命令：
“拿上你的衣物。”
“跟我離開。”
是命令，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蘭夕夕不敢忤逆，飛快點頭，轉身走到床邊，胡亂抓起自已那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抱在懷里，就像只受驚小鹿，逃也似的追著湛凜幽離開。
離開前，她還是沒忍住，對目光深沉的薄夜今道：“三爺！請你以后……不要再玩這么幼稚無聊的游戲了！”
房門被砰的一聲帶上，隔絕外面世界。
空氣里只剩下薄夜今一人。
他挺拔修長身影在燈光下顯得分外孤直。
臉上柔和與戲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近乎寂滅的冷寒。
蘭夕夕…
我即使，做狗都不如的東西……
也……挽不回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