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瞿玟分別,陸砂即將坐上來接自已的賓利,卻聽身后傳來鳴笛聲。
鳴笛聲音不止,她回頭望去,發現賓利身后停一輛炫酷超跑,超跑里正坐著肖河。
肖河目光緊緊將她鎖住,仍在不停鳴笛,大有她不過去就不罷休的架勢。
對峙中,陸砂終究走去超跑身邊。
開門入座。
車內有片刻寧靜。
終是肖河出聲,他聲音冷靜:“你看起來恢復很快。”
“沉溺于糟糕情緒沒有用處。”
肖河牽起嘴角,半開玩笑:“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你當真已經走出負面情緒?”
緊接著用眼睛審視她,陸砂偏開臉去,不愿出賣自已情緒。
“想開點,流言如浮云。”
陸砂道:“謝謝你的勸告。有無其他事?時間太晚,我要回去了。”
正是晚高峰時段,馬路車流移動緩慢,天色也暗下來,路邊霓虹與車燈交織,在眼前閃爍。
肖河望一眼這一片霓虹,仍是那張放蕩不羈的臉,但在這個夜晚,卻無端生出幾分沉穩氣質。
肖河遞上一份文件夾。
陸砂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些職位介紹。
她仔細查看時,聽到肖河安靜講:“這幾個崗位你看看,有意向的和我說,我會為你安排。如果有其他想要的工作,也和我說。”
陸砂怔愣片刻,將文件塞回去,笑了笑:“剛剛離職就給我介紹工作,也沒想過我需要休息?”
“時間看你。人要賺錢生活,總要重新返回職場是不是?”
陸砂收起笑容,將文件夾放回去,平靜道:“你看過那份文檔,就應該知道我不缺工作,暫時也不缺錢。”
肖河聲音低沉:“我不想去討論那份文檔是真是假,有幾分真幾分假。這是作為同事對你的一種幫助。這些崗位你都不滿意?”
陸砂搖頭:“你找我來是想提工作的話,感謝你的好心,但我一天下來很累,我不想聊。”
肖河望著她,突然開口:“其實只要動動腦筋,就能想得到這是讓你身敗名裂的戲碼。”
他冷漠笑,面孔帶幾分譏諷:“三個人的戲臺,最后往往變成兩個女人的爭斗。其實誰是獵物,誰是獵人,誰又說得準?
“比起文檔里旁人的描述,我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已實際接觸的這個人。”
陸砂聽完他的話,靜默好久。
“你打破我對你的印象。”
他笑一聲:“想必在你眼里,我幼稚又天真,毫無思想。”
陸砂終于扭過頭來,對肖河道一句:“我該走了。”
下車前,肖河突然拉她手腕,緊緊的。
四目相對時,他深深凝望,忽然燦爛笑了笑:“以后常聯系。”
陸砂不愿迎接他眼眸中的情誼,垂眼說:“謝謝你的安慰。”
她再用力,肖河終于松手。
接連與兩個人交談,陸砂到家較晚,她抵達時,蔣正邦已在客廳等待許久。
聽得聲音,他朝她走去,淡淡問:“怎么這么晚?”
陸砂隨口搪塞:“離職需要交接太多事情,耽擱了時間。”
“已經順利離職?”
“嗯。”陸砂換掉鞋,對他笑一笑:“可以專心陪你,高不高興?”
他望著她,便也笑:“很好,閑下來好好休息,順便調理心情。你若嫌太無聊,可以去上上興趣課,約朋友逛街。還有很多事情可體驗,日子并不無聊。”
陸砂摟他脖頸,笑著講:“我去陪你工作好不好?”
“真要去?”
她松開手:“好像你不歡迎我。算了,也沒意思,不如睡覺。”
男人攬她細腰:“歡迎至極。”
又摸一摸她額頭:“今天身體如何?有沒有不舒服?叫你不用親自去提離職,你偏要,擔心你吃不消。”
“已經退燒了。”
陸砂去洗手,男人倚在門框邊看著她。
陸砂說:“我身體很好,沒那么脆弱。離職是要去的,在公司待了一段時間,有些文件需要交接,不想留下爛攤子。”
蔣正邦觀察她神色。
并無任何異常,和從前一樣。
說不出到底是讓他安下心來,還是心亂得更厲害。
夜晚躺在一張床,陸砂倒是比他先入睡,留他一人失眠。
也許是連日來精神一直緊繃,此刻放松下來,便極容易進入睡眠狀態。
陸砂睡得早,但睡得并不安穩。
夜里做噩夢,又是從前那種噩夢——她被一個模糊的人影拖到人群里,遭人拳打腳踢、爛菜葉子攻擊、四周群眾憤憤不平。
畫面一轉,又夢到母親也被連累,母親護著她,一邊流淚一邊替她承受那些攻擊,眼淚落在她臉上,燙的她渾身焦灼,好像眼淚落下的地方也被燙了個大洞。
她痛哭流涕,懺悔罪行,只求能讓母親逃脫這場終極審判。
萬念俱灰中,突然出現一雙寬大溫暖的手,她如救命稻草般握住那雙手,那手將她托起,隨后,進入一個溫暖懷抱。
熟悉的懷抱。
一瞬間靈魂與身體有了依托,只想緊緊抱住眼前人,她往他懷里鉆,不管不顧。
聽到熟悉聲音叫自已名字。
淚眼朦朧間,陸砂睜開眼,望見蔣正邦的臉。
夢境與現實模糊,只有眼前這人能讓她獲得片刻安寧。
她抱緊他,只求暫時逃進安全地帶。
蔣正邦也緊緊將她擁抱,輕輕吻她發頂,似一種安慰。
陸砂在他安慰之下終于緩緩平復,聽他溫柔聲音在耳畔響起:“做噩夢了?”
男人眼中有心疼意味,伸手摸她眼角淚水,嘴唇也貼上來,將淚水吻干。
陸砂在輕柔的吻里,神智逐漸清醒。
再次看清眼前人。
她輕輕搖頭,再無方才對他的依戀,忽而冷淡下來。
轉過身去,離他很遠。
蔣正邦沉默望她明顯有抗拒之態的背影,呼吸牽動著心跳,有一股悶疼席卷而來。
男人冷聲命令:“陸砂,轉過來。”
兩秒后,陸砂轉過身,面向他。
他又將她抱住,陸砂閉著眼,感受他輕柔的吻,他在她耳邊低聲的哄。
他聲音極輕:“想一想開心的,我抽空陪你逛街好不好?你想要什么?”
陸砂喉嚨發緊,任何話都講不出,腦袋也愈發昏沉。
她無法描述這種感覺。
既感到這個懷抱溫暖充滿安全感,叫她不由自主沉淪。
可又叫她莫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