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嵩此時腦袋都懵了，怎么你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此時沈嵩的心情，就像是打游戲，都是一起進的新手村，我還在十里坡砍小怪呢，你特么怎么就打到關底大boss了？
“兇手是誰？”
沈嵩忍不住問道。
林栩淡淡說道：“你的警校同學，張高力。”
這三個字像一塊冰，狠狠砸進沈嵩的腦子里。
沈嵩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搖頭，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不……不可能吧？”
他往前一步，語速明顯亂了：“從中午開始，他就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兩起……那兩件事發生的時候，他根本沒有作案時間，而且現在人還在分局里，被我們看著！”
“他怎么可能……”
林栩抬眼看了他一眼，直接說道：“不說別的。”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這一片凌亂的現場。
“就說現在這個地方，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嵩一愣，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被炸塌的防盜門。
翻倒的桌椅。
拖拽開的血跡。
還有本該被炸得粉碎，卻偏偏還保留著大量信息的現場。
林栩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這不是‘失控’，這是很明顯的嫁禍。”
沈嵩的眉頭一點點皺緊，腦子開始重新運轉：“這個我知道，他先殺人，再用爆炸，很明顯就是想要營造一個，曾小強畏罪自殺的假象，也表明了，兇手大概率也是警察。”
“但張高力，剛好這些時間點不在啊！”
林栩說：“沒錯，正因為這個，所以你才不懷疑他，你就掉入了他設計的陷阱。”
“兇手很清楚自己放下的炸藥當量，只要引爆，這屋子里的東西，連同尸體，都會被毀得差不多。”
“正因為他心里有這個底，所以在前期處理證據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按‘正常兇殺案’的標準來。”
沈嵩眼睛一睜。
林栩繼續說著：“你看這血。”
“已經是暗紅色了，說明人死了不是一會兒，而是有一段時間了。”
“這是沒有作案時間嗎？這恐怕是早就作案了，然后弄了個定時的炸彈，撇清自己嫌疑。”
他站起身，又走到客廳另一側，用腳尖點了點地面：“還有腳印。”
“鞋碼四十四碼，步幅偏大，落腳重，和張高力一米八出頭的身高、體重，都能對得上。”
林栩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語氣依舊平靜：“這里、這里，還有那邊……”
林栩不斷說著，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兇手不僅偽造了一個畏罪自殺的假象，還用各種辦法，給自己弄了一個不在場證明！
話說到這，沈嵩已經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反駁。
而是他太清楚了。
林栩一向不會亂猜。
林栩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刺激，只是說道：“先回去。”
“有些話，不適合在這說。”
回萬壽分局的路上，兩個人幾乎沒怎么交流。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
沈嵩的臉色始終發沉。
等車子開進分局院子，剛一停穩，兩人就看見張高力站在臺階前。
他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見到他們下車，立刻迎了上來，語氣刻意顯得輕松：“調查得怎么樣？”
林栩抬眼看了他一眼，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很好。”
“非常好。”
沈嵩站在旁邊，頓了一下，也點了點頭：“嗯，很順利。”
這句話一出，張高力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很好？很順利？
他預想中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又發生爆炸了！”什么的啊……
這副表現什么情況？
他干笑了一聲：“很……很好？”
“那……有沒有發現什么線索？”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張高力的肩膀，語氣忽然變得熱絡起來：“你小子還真猜得準。”
“不僅有線索。”
“而且，線索還很大。”
張高力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什么？”
林栩盯著他的臉，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變化：“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發現了綁在曾小強身上的炸彈。”
張高力的瞳孔猛地一縮，破門？！
那么厚重的防盜門，他們怎么破的？！
林栩像是沒注意到一樣，繼續說道：“然后，我們把炸彈拆除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句句往人心口扎。
張高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發白，嘴唇微微發抖。
林栩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猜那個線索是什么？”
張高力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干：“什……什么？”
林栩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惡意的笑容：“你猜怎么著？”
“曾小強還活著。”
“醫生把他救活了。”
這一刻，張高力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林栩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像是在關心：“怎么了？”
“張高力？”
張高力的眼睛開始亂飄，呼吸急促：“我……我想去，看看老曾。”
林栩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的話：“不用了。”
“我已經派了幾名警察過去看著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張高力的臉，徹底白了。
沈嵩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是你動的手？”
“為什么？”
張高力張著嘴，像是想說什么，可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所有辯解，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栩往前走了一步。
張高力猛地往后一縮，聲音驟然拔高：“別過來！”
“你別想抓我！！”
林栩的眼睛瞇了起來：“你還想抗法？”
張高力忽然笑了。
笑得很怪。
他腳步有些虛浮，卻還是一步一步往身后的辦公大樓退去，嘴里喃喃著：“誰說的？”
“我去自首。”
“我只是跟他打了一架，失手砸傷了他，失手。”
“再加上我自首……”
他越說越興奮，臉上的表情逐漸癲狂起來：“哈哈哈哈哈……我死不了，我死不了！”
林栩盯著他，聲音冷了下來：“那你炸死的吳堂呢？”
張高力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狠厲：“誰說是我炸的？！”
“現場的碎片，有我的指紋嗎？！”
“我家里愛擺放點爆炸物怎么了？！”
“沒人能證明是我炸死了他！！”
這一刻，林栩和沈嵩的表情，同時沉了下去。
因為張高力說的是事實，目前掌握的證據，只能證明他殺了曾小強，而且，如果他死咬“失手”，再加上“自首”的情節，后果確實很難預料，就在氣氛陷入僵持的時候，林栩忽然開口了：“過來，跟我打一架。”
沈嵩一愣，猛地轉頭看向林栩，這個時候說什么呢？
張高力也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咧嘴笑了：“你傻....逼吧？我還打你？”
“打你不就是情節加重？”
“你拿我當傻子啊！！”
“我才不打……打！打的就是你這個王八蛋！！！”
張高力不知為何，感覺一股勇氣涌上心頭！
下一秒。
張高力像是徹底失控了，掄著王八拳，朝林栩猛沖了上來。
沈嵩人都傻了，這，這什么情況？
林栩嘴角微勾，看著張高力身上的「勇氣勛章」，捏了捏拳頭，殺了人，搞了事！
還在他面前瘋狂挑釁，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哪有這么好的事！！
砰！
林栩的拳頭，猛地打在了張高力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