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外模擬的陽光透過臥室的紗簾，斑駁地灑在陸友的被子上。
他翻了個身。
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了那個冰涼的手機。
看了眼時間。
上午九點。
距離他給趙意設定的截止時間，還有不少時。
“哈——”
陸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昨晚睡得確實有點晚，不過這一覺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
他劃開屏幕。
內部通訊軟件置頂的聊天框上，趙意的頭像正閃爍著一個小紅點。
發送時間是……早上六點？
“這么拼？”
陸友挑了挑眉。
要知道，昨天半夜他才把任務布置下去。
這幫人的效率果然還是太高了。
當然，不當人的事干這一次就夠了，下次肯定不會了。
陸友在心里小聲發誓。
帶著一絲好奇，陸友點開了那個視頻文件。
視頻開始播放的那一刻，陸友最后的那點困意，瞬間就不翼而飛了。
激昂，也只能用激昂來形容。
畫面一開始，并非什么高科技的炫技。
而是一片漆黑。
只有風聲，那是遠古時代的風聲。
緊接著，一團篝火亮起。
幾個身披獸皮的原始人，正圍著火堆，仰頭看向天空中那輪巨大皎潔的圓月。
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音樂漸起。
那是低沉的大提琴聲，像是歷史的車輪在緩緩轉動。
畫面切換，古老的樓閣上，衣袂飄飄的詩人舉杯邀月。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那一瞬間的孤獨與浪漫，幾乎溢出屏幕。
緊接著節奏開始加快，畫面變成了泛黃的黑白膠片。
萬戶坐在綁滿火藥的椅子上，義無反顧地沖向天空，最后化作一團悲壯的煙火。
那是人類第一次用生命，向引力發出的挑戰。
音樂驟然激昂！
交響樂團的銅管樂器齊鳴！
巨大的土星五號在火焰中升騰，人類的腳印踏上了那片灰白色的土地。
“這是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
經典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然而畫面并沒有就此停止。
鏡頭一轉，直接切到了未來科技集團那個充滿未來感的未來之塔。
一艘流線型銀色機身的飛船，正在緩緩升空。
最后畫面定格，黑底，白字。
未來科技那極簡的logo緩緩浮現。
下方是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To The Moon】
最后視頻結束。
陸友愣了兩秒，然后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幫搞宣傳的，不去好萊塢當導演真是屈才了。”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發了個大大的“ok”表情包過去。
并附帶了一句語音：
“完美！不愧是你啊，老趙！回頭給你加個雞腿……哦不，我看你發際線好像又高了點，給你加根植發吧！”
……
未來科技宣傳部，整個部門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幾十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意的手機屏幕。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已經整整喝空了五箱紅牛。
就連平時最愛美的幾個女同事，此刻也是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頭發亂糟糟地也沒心情打理。
大家都在等，等那個男人的“審判”。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趙意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解鎖屏幕。
當聽到那句“完美”的時候。
整個辦公室，瞬間沸騰！
“耶！！！”
“過了！過了！”
“嗚嗚嗚，終于不用改了！”
“我的頭發保住了！”
趙意也是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雖然熬了個通宵。
雖然感覺身體被掏空。
但看到老板的那句夸獎，甚至是那句略帶調侃的“加根植發”。
那一瞬間趙意覺得，這幾根頭發掉得……值！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大手一揮：
“都別睡了！”
“趁熱打鐵！”
“全網推送！”
“給我把熱度炒到天上去！”
十分鐘后。
原本平靜的互聯網，像是在油鍋里潑進了一盆冷水，徹底炸了。
隨著未來科技官方賬號那條視頻的發布。
微博崩了。
某音崩了。
甚至連國外的推特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文案同樣很簡短：
【月球，是人類億萬年來一直追尋的夢想。從嫦娥奔月的神話，到萬戶飛天的悲壯，再到阿波羅的腳印。這一切，都從未停止過我們仰望星空的渴望。今天，未來科技將接過這根火炬。這一次，我們不只是去看看。我們，要去住！】
我們要去住！
這五個字，就像是五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質疑者的臉上。
同時也像是一劑強心針，扎進了所有渴望星辰大海的人的心里。
評論區更是瞬間淪陷。
【臥槽！真登月啊？！我還以為陸總昨天是開玩笑呢！】
【樓上的你也太小看陸總了，陸總什么時候吹過牛逼？他說要有光，那就得有光！】
【啥也不說了，只能說陸總牛逼！龍國登月第一人！這波排面拉滿了！】
【必須直播啊！陸總！讓我們這些鄉下孩子見識見識城里貨啊！我就想看看這私人飛船長啥樣！】
【聽說陸總登月的過程也是要全程直播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我看公告了！未來科技的官方賬號已經發布聲明了，下午六點，不見不散！我現在已經把鬧鐘定好了！】
【我也定好了！為此我還特意請了個假，老板問我干嘛去，我說我要去看人類進化！】
【哈哈哈哈，神特么看人類進化！】
熱度還在瘋狂攀升，各大媒體也是聞風而動。
《震驚！未來科技再次出手，目標直指月球！》
《新的大航海時代？陸友或將成為第一位登月的平民！》
《月球房地產即將開盤？未來科技帶你走進新時代！》
各種標題黨層出不窮。
而在這場全網狂歡的背后，卻有一些人，陷入了深深的懵逼之中。
龍國航天部門的會議室。
這里的氣氛，和網上的狂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有些詭異。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一群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們每一個，都是龍國航天領域的泰山北斗。
此時此刻。
這群平時連火箭爆炸都面不改色的老專家們，正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老李……”
坐在首位的一位老者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打破了沉默。
“那個……陸友跟咱們申請借用西昌或者酒泉的發射基地了嗎？”
被點名的老李連忙翻開手里的文件夾，又確認了一遍。
然后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啊！”
“我還特意查了排期，甚至連文昌那邊我都問了。”
“啥也沒有！”
“甚至連個報備的電話都沒有！”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就很離譜。
要知道航天發射這種事，那可是舉國之力的大工程。
光是火箭的運輸、組裝、燃料加注，那就是個浩大的工程。
更別提發射場地的占用和空域的管制了。
沒有國家的配合，誰能把東西送上天？
“那他怎么登月？”
另一位老專家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一臉的不解。
“難不成他也跟馬斯克一樣，自己偷偷建了個發射場？”
“不可能啊！”
旁邊一位搞測控的立馬反駁。
“建個發射場動靜多大？那得占多大一塊地？還得有發射架、燃料庫、控制中心……”
“現在的商業衛星滿天飛，咱們自己的偵察衛星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未來科技真有這么大動作，早就被拍到了！”
“除非他是在地下挖了個洞發射的！”
眾人再次沉默。
即使是這些擁有頂尖智慧的大腦，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維定勢。
在他們的認知里。
登月=火箭+發射架+漫長的準備期。
這是物理鐵律，這是工業基礎，這是不可能被打破的規則。
不過在陸友點開的科技樹里。
“發射基地”這個詞已經有點過時了，甚至有點老土。
“也許……”
首位的老者重新戴上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也許我們對那個年輕人的實力，還是低估了？”
“下午六點……”
“都別走了。”
“就在這兒看直播。”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這個牛給圓回來！”
視線回到陸友這邊。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陸友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穿著拖鞋走到窗前，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上下的骨頭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舒坦。
看著窗外的雪山景色，他沒有半點大戰在即的緊張感。
“登月嘛。”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嘟囔了一句。
“問題不大”
“養足精神，才是對月球最大的尊重。”
說完，他轉身走向衛生間。
洗漱，吃飯，換衣服，動作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