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楓化名林楓參加入門試煉，五行下品靈根震驚全場。
面對嘲諷，他一個眼神讓所有人閉嘴——那眼神，分明殺過人。
當長老詢問特長時，他左手輕抬，三簇古火躍然掌心：“最擅長的，是煉丹?！?/p>
全場死寂，張長老猛地起身：“林小友，入我宗門，待遇翻倍！”
晨霧未散，天洛山脈外圍的接引谷已人頭攢動。
谷口矗立著一座數(shù)丈高的古樸石碑，上書“天洛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字跡隱有靈光流轉(zhuǎn)，肅穆威嚴。來自周邊數(shù)十個凡人國度、大小修真家族的少年少女，或緊張，或興奮，或故作沉穩(wěn)，排成蜿蜒的長龍，等待著決定命運的入門試煉。
人群中，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布衫的青年顯得格外不起眼。他身量中等，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在偶爾抬起的瞬間，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他便是羅楓，此刻化名“林楓”，混跡于這些大多只有煉氣一二層，甚至全無修為的少男少女之中。
他的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如同滴水入海，神識掃過，只會覺得是個體質(zhì)稍顯強健的凡人。為了今日，他特意在遠離天洛宗的一處荒山中“聚齊”了所需的最低限度的掩護材料——幾塊劣質(zhì)靈石，一把凡鐵短劍，一套粗布衣物，以及一個毫無出奇之處的低階儲物袋。至于原本那些足以引起金丹修士覬覦的身家，早已被他用秘術(shù)層層封禁，藏于體內(nèi)最隱秘的竅穴之中。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各種議論聲嗡嗡作響。
“聽說了嗎？這次主持初試的是外門的張長老，最是嚴格不過?！?/p>
“怕什么，我三爺爺說了，我身具金、火雙靈根，雖然只是中品，但入外門肯定沒問題！”
“唉，我只求有個下品靈根，能留在雜役房就好……”
“快看那邊！那個穿錦袍的，好像是某個修真家族的子弟，氣息好強，怕是有煉氣三層了吧？”
羅楓……或者說林楓，對周遭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掠過遠處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山峰，神識卻如最輕柔的風，無聲拂過整個接引谷。谷內(nèi)修為最高的，便是端坐在石碑旁一方青玉案后的那位灰袍老者，化嬰初期，氣息凝實，應該就是眾人口中的“張長老”。其余維持秩序、負責初步登記的弟子，多是筑基期，煉氣期的也不少。整個天洛宗護山大陣的波動隱晦而連綿，強度尚可，但在他眼中，并非無懈可擊。
“嗯？”他神識微動，在隊伍末尾不起眼的角落，捕捉到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粗麻衣服、皮膚黝黑的少年，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袱，眼神有些木訥，但偶爾看向天洛宗山門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渴望與堅毅。少年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擠在一群或多或少有點修為基礎(chǔ)的人里，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嫌棄和鄙夷的目光。
“韓立么……”林楓心中啞然。這場景，這氣質(zhì)，與記憶中某段遙遠的描述何其相似。看來，縱然世界不同，有些命運的軌跡，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折射出相似的影子。只是這一次，這位“韓立”走向的，似乎是“落云宗”的方向？他微微搖頭，將這無關(guān)的念頭壓下。萍水相逢，各有緣法。
“下一個，林楓！”一名筑基期的執(zhí)事弟子高聲喊道，打斷了林楓的思緒。
林楓收斂所有心神，臉上適當?shù)芈冻鲆唤z緊張和期待，快步走到青玉案前，對著閉目養(yǎng)神的張長老躬身行禮：“晚輩林楓，見過長老?！?/p>
張長老眼皮微抬，目光如電，在林楓身上一掃。平平無奇，氣血比凡人旺盛些，但靈力波動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略一點頭，指向案上擺放的一件法器。那法器形如圓盤，中心凹陷，周圍鑲嵌著五色晶石，對應五行。
“手放上去，注入你全部心神，莫要抵抗?！睆堥L老聲音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測靈盤雖非宗門至寶，但測試靈根屬性與品階，足矣。
林楓依言，將右手手掌輕輕按在冰涼的測靈盤中心。他刻意放緩了呼吸，調(diào)動起體內(nèi)一絲微不可察、且經(jīng)過偽裝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盤中。同時，他以秘法干擾著自身真實的靈根感應，引導測靈盤向著預設(shè)的結(jié)果反應。
測靈盤先是毫無動靜，就在周圍一些弟子開始露出不耐神色時，盤身輕輕一震。
緊接著，中心處極其微弱地亮起了一點近乎渾濁的白色光芒（金），隨即，一點黯淡的青色（木）、一點昏濁的藍色（水）、一點晦暗的紅色（火）、一點沉滯的黃色（土），依次極其勉強地亮起。五色光芒都微弱不堪，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而且光芒彼此混雜，毫無純粹之感，在測靈盤上形成一片黯淡的、灰撲撲的光暈。
五行俱全，品階……下下之品。
“這……”
負責記錄的執(zhí)事弟子愣住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測靈盤顯示的結(jié)果。他入門多年，主持或見識過的測試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五行靈根的不是沒見過，但如此微弱、如此混雜、如此……堪稱“廢品”的五行下品靈根，真是頭一回見。通常來說，五行靈根若品階尚可，雖修煉緩慢，但潛力多樣，未必沒有前途?？裳矍斑@個……
張長老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天洛宗開門收徒，廣納四方，理論上并不排斥任何有靈根者，但如此靈根，實在……
“五行靈根，下品。”執(zhí)事弟子回過神，有些干澀地宣布了結(jié)果，聲音在突然變得有些安靜的谷口顯得格外清晰。
短暫的寂靜后，“轟”的一聲，更大的喧嘩爆發(fā)開來。
“五行……下品？我沒看錯吧？那光暗得跟螢火蟲似的！”
“哈哈，笑死了！五行俱全？這是哪來的‘天才’？修煉到死能到煉氣三層嗎？”
“噓，小聲點……不過，這也太差了吧？我聽說雜役房收人，至少也得有個中品單靈根或者上品雜靈根啊?！?/p>
“怕是連最基礎(chǔ)的引氣入體都難哦。宗門難道真要收這種……”
“看他那窮酸樣，估計是哪個山溝溝里僥幸生出靈根的凡人吧，嘖嘖。”
嘲諷、奚落、憐憫、不屑……各種各樣的目光和議論，如同潮水般涌向站在測靈盤前的林楓。許多排在后面的少年少女，甚至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清這個“奇葩”的模樣。
林楓緩緩收回了按在測靈盤上的手。臉上的那絲緊張和期待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他慢慢轉(zhuǎn)過身，面對著那一道道投射而來的、包含著各種負面情緒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掃過那幾個笑得最大聲、議論最肆無忌憚的錦衣少年，以及他們周圍那些附和的人群。
那一瞬間，仿佛有無形的寒流席卷而過。
喧囂聲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扼住，戛然而止。
那幾個錦衣少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們接觸到林楓目光的剎那，心臟像是被冰冷的鐵手攥緊，血液似乎都凍結(jié)了。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羞惱，甚至沒有多少情緒的波動，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卻讓他們從骨子里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
那不是少年人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掠過尸山血海，浸透著漠視生死的冰冷。他們毫不懷疑，這眼神的主人，真的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們的后背。他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避開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低下頭，再不敢與林楓對視。周圍那些原本也在議論的人，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噤若寒蟬，谷口只剩下山風吹拂的細微聲響，以及一些人壓抑不住的、略帶驚懼的呼吸聲。
端坐著的張長老，眼底驟然掠過一絲精光。他看得更清楚。這少年瞬間氣勢的變化，那眼神中蘊含的、絕非偽裝所能有的實質(zhì)性的壓迫感……絕不是一個擁有下品五行靈根、看似普通的鄉(xiāng)下少年能擁有的。此子，有古怪。
負責記錄的執(zhí)事弟子也感受到了那瞬間冰冷的氣氛，他有些無措地看向張長老，嘴唇嚅動了一下，不知該如何處理。按常理，這種靈根，幾乎注定與大道無緣，宗門雖說不拒，但也沒必要浪費資源?？蛇@少年剛才那一眼……
張長老抬手，輕輕虛按了一下，止住了執(zhí)事弟子的詢問。他看向林楓，臉上露出一絲和緩，但目光卻更加深邃：“無妨。測靈盤所示，便是你的資質(zhì)。我天洛宗立派千年，宗旨便是海納百川，有教無類。靈根天賦固然重要，但并非唯一。勤能補拙，心性毅力，亦是登仙之梯?？v是下品靈根，只要道心堅定，刻苦不輟，未必沒有一飛沖天之日?！?/p>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zhuǎn)，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探究：“不過，林楓，修仙之路漫漫，除了靈根資質(zhì)，往往還需有一技之長傍身，或可彌補先天之不足。不知你……可有何所長？”
張長老的話，讓谷口的氣氛稍稍松動了一些，但所有人的目光依舊聚焦在林楓身上，好奇、懷疑、殘留的驚懼，交織在一起。
林楓迎著張長老審視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只是走個過場。
然后，在數(shù)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攤開，五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些粗糙的繭子，看起來與尋常做慣粗活的少年并無不同。
下一刻——
“噗?！?/p>
一簇赤紅色的火苗，毫無征兆地從他掌心躍出。火焰不大，僅如燭火，但其色純正，焰心深處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尊貴之意流轉(zhuǎn)，雖極力內(nèi)斂，但那瞬間散發(fā)出的熾熱與靈動，已讓近處的幾名筑基執(zhí)事臉色微變。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緊接著，“噗”、“噗”兩聲輕響。
一簇蒼青色的火焰，帶著勃勃生機與一種凈化般的奇異氣息，在赤紅火焰旁靜靜燃起。
一簇深紫色的火焰，幽幽跳動，焰光搖曳間，仿佛能牽引人的魂魄，散發(fā)著一絲深邃而神秘的力量波動。
三簇火焰，色澤分明，氣息迥異，卻都蘊含著遠超尋常筑基修士丹火、甚至金丹修士嬰火的古老韻味。它們安靜地懸浮在林楓的掌心之上，彼此涇渭分明，又隱隱構(gòu)成一個穩(wěn)定而奇異的三角，將林楓平淡無奇的臉映照得光影變幻。
整個接引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那幾個之前嘲諷林楓的錦衣少年，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顫。他們或許不識貨，但那三簇火焰中蘊含的、令他們靈魂都感到戰(zhàn)栗的古老威壓，是做不得假的。
執(zhí)事弟子手中的記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青玉案上，他也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三簇火焰，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端坐如山的張長老，在第三簇紫色火焰出現(xiàn)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騰”地一下從青玉案后站了起來，動作之快，帶起了一陣風，將案上的紙張都吹拂起來。
他的臉上再也無法保持平靜，震驚、難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絲深深的駭然，交替閃過。以他化嬰初期的修為和見識，自然比那些低階弟子更能體會到這三簇火焰的可怕！那絕非修真界常見的天地靈火，甚至不是地脈深處孕育的異火……那火焰中流淌的，是更為古老、更為本源、近乎法則的氣息！是只存在于上古傳說和某些殘缺典籍記載中的……古火！
一種古火已是逆天機緣，足以讓高階修士打破頭。三種古火……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少年身上，一個剛剛被測出五行下品靈根的少年身上！
這怎么可能？！
然而，火焰就在眼前，那真實不虛的古老波動，狠狠沖擊著他的認知。
林楓仿佛沒有看到張長老的失態(tài)，也沒有在意谷口那一片石化般的景象。他掌心托著三簇古火，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屬于“林楓”這個身份的質(zhì)樸，回答了張長老剛才的問題：
“特長嘛……挺多?！彼D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措辭，然后補充道，“比如，最擅長的是……煉丹?！?/p>
“煉丹”兩個字輕輕落下，卻像兩道驚雷，炸響在張長老和所有稍微回過點神的人耳邊。
一個身懷三種古火的人，說他擅長煉丹？！
這已經(jīng)不是“擅長”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天賜的丹道奇才！不，是妖孽！古火對于煉丹師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對靈藥精華無與倫比的萃取力，意味著對丹火爐溫超凡入微的掌控力，意味著煉制高品階丹藥、甚至沖擊傳說中的丹道至高境界的無限可能！
什么五行下品靈根？在這種級別的天賦面前，靈根資質(zhì)簡直成了無關(guān)緊要的注腳！修真界歷史上，并非沒有靈根低劣，卻憑借某一項逆天技藝或機緣踏上巔峰的大能！
張長老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光。他死死盯著林楓，不，是盯著林楓掌心那三簇緩緩搖曳、散發(fā)著誘人而恐怖氣息的古火，腦子里瞬間轉(zhuǎn)過了無數(shù)個念頭。此子必須入天洛宗！不惜一切代價！什么測試規(guī)矩，什么靈根門檻，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
他猛地向前一步，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急切，甚至有些變調(diào)，帶著前所未有的熱切和不容置疑：
“林小友！好！好一個煉丹！”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宣布，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接引谷：
“老夫張青河，以天洛宗外門長老之名，特邀林小友入我天洛宗門墻！免去一切后續(xù)考核，直接錄入內(nèi)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依舊處于呆滯狀態(tài)的執(zhí)事弟子和待測少年，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待遇，按內(nèi)門精英弟子最高規(guī)格，翻倍！”
“洞府、丹藥、靈石、功法典籍，宗門一應供給，優(yōu)先滿足林小友所需！”
“老夫即刻稟明掌門與內(nèi)門諸位長老，林小友之天賦，乃我天洛宗大興之兆！”
話音落下，谷口依舊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先前那死寂般的震驚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沸騰的、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那個掌心托著三簇奇異火焰、面色平靜的布衣青年身上。
五行下品靈根？
內(nèi)門精英，待遇翻倍？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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