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語蘇給他大致檢查了一遍，起身看向老頭還有在場的莫雅君和夏方舟兩人，“還能治，不過，不能再拖太久了，要不然會關節畸形，疼痛加劇，心血管也會受到影響，反復發作還有可能形成風濕性心臟病，肺部疾病，神經系統疾病......”
“這么嚴重嗎？那到時候是不是只能躺著，動不了？”莫雅君問，又催促老頭，“姜實浦，你聽見沒有？還敢不當一回事？”
“不，到那個時候就不是在家里躺著了，而是在醫院的重癥監護病房里躺著，還身上插滿管子，旁邊是各種儀器的聲音，不過，姜家有錢又不是住不起，到時候就讓他住著唄。”
“你嚇唬我呢。”老頭看了她一眼，昨昨晚那人來電話了，說她確實在軍區醫院上過班，而且病人對她的評價也不錯。
只是他納悶，一個二十三四歲的人能有這本事，他不是沒見過能人，只是這么年輕的，他還真沒見過，那讀書晚些的大學畢業都不止這個年紀。
“我嚇唬你干什么？又沒有錢獎勵。”何語蘇看了眼保姆端過來的一碗餃子，莫雅君讓保姆給熱的，她接了過來，道了聲謝謝。
“我們都吃過了，你先不管他，慢慢吃。”莫雅君說著，讓她到椅子上坐著吃。
何語蘇點點頭，她其實也吃了才回來，不過還沒嘗過這邊的餃子，所以想試試。”
莫雅君看向老頭，好聲勸道，“既然語蘇是姜家的孫女，那間廠你讓馮家的人霸占著，久而久之就真拿不回來了，還不如給自己人。
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還是假精明，在姜家人手里怎么折騰都是姜家的，在外人手里，那可不一定了。”
“就是啊，爸，她給你看病，你把廠子要回來給她，不挺好嗎，你都這年紀了，吃好睡好，好好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更嚴重了，日子過得還有什么盼頭？”
他話音剛落，老頭就瞪了他一眼，“你除了詛咒我，你還會什么，昨天的賬我還沒跟你算。”
“昨天什么賬？”莫雅君問，何語蘇也看過來，夏方舟撓了撓后脖頸，“我說他不會有好下場。”
“你胡說八道什么。”莫雅君也瞪了他一眼，這死孩子什么話都當著面說，虧她還在幫他爭取呢。
何語蘇抿著笑，繼續吃著嘴里的薺菜冬筍豬肉餃子，餡兒調得特別鮮，皮薄餡大，確實挺好吃的。
老頭一臉不滿地哼了聲，說，“廠給你也行，但是經營得看你自己，就是盈虧你自己兜底。”
見他終于松口了，都互相看了一眼，還沒等他們開口，老頭又繼續說，“一會兒領你去看看。”
看來老頭也會害怕，還會主動說要帶她去看看了呢。
何語蘇趕緊將碗里剩下的幾個餃子吃完，又喝了碗端過來的湯，要撐到嗓子眼了。
老頭打了個電話，讓人開輛車過來。
半個小時后，除了莫雅君其他三個人出發了。
到達的時候，何語蘇看著眼前的廠確實驚訝了下，起碼比青峰日用化工廠要大兩倍，“這里以前是國營廠吧？”
她有了解過一點兒，有些國營廠因為效益持續不好，要面臨倒閉，私人就可以接手繼續經營，好像還有優惠政策。
“是的，里面一些工人也是原來的職工，而且以前也是生產日用化產品的。”夏方舟說著。
老頭拄著拐杖走在前頭，他們倆跟著。
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個人大步往這走過來，何語蘇認得，不就是在飯店吃飯見到的那個馮成坤嗎？
“老爺子，這大冷天的，你的腿腳又不便利，不在家歇著，怎么跑這來了？”
馮成坤來到跟前扶著老頭，還回頭看了眼他們倆，臉上沒什么表情，又問老頭，“他們倆過來干什么？”
“帶他們來看看，先熟悉熟悉。”
“老爺子是要讓他們到這來上班？現在馬上要過年了，而且也沒什么多余的崗位，這里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們要來，那只能是讓其他人辭職，才能騰出位置。”
“怎么是其他人，就不能是你嗎？”夏方舟聽不下去了，懟了句。
“我？”馮成坤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似的，哼笑了聲，“我是廠長，我辭了你來當嗎？你能行嗎？就廠里都有哪些合作開的客戶，你清楚嗎？他們可都是跟著我一路過來的，我要辭了，他們也不會干的。”
“你這是威脅嗎？那有本事你辭啊？真是自大狂。”
“你——”馮成坤看向何語蘇，卻一時沒想起名字來，手指指著她，“確實是沒禮貌，一點兒都不懂得尊重長輩，我那妹夫還要把你帶回來，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已經都有曼青這個女兒了，還不知足。”
“行了，你們不冷我都冷，趕緊進去吧。”老爺子聽著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咳了聲，打斷他們。
幾個人往行政辦公樓去。
上樓梯的時候，夏方舟嫌棄老頭走得慢，直接給背了上去。
何語蘇沒有錯過他臉上的不自在，老頭就是眼盲心瞎，分不清好歹。
到了廠長辦公室，往那辦公椅上一坐，又板著張臉，顯得更嚴肅了，連馮成坤都得站一旁。
沒一會兒，馮秋楠過來了，看到在場的人，還愣了下，隨即走到老頭面前，打招呼，“爸，你怎么過來了？腿沒事了嗎？”
老頭不答反問，“你怎么來了？你不是讓他管了嗎？”
馮秋楠看了眼馮成坤，才說，“我恰好來找大哥有點事，又聽說你來了，就上來打個招呼。”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其實是專門過來找馮成坤的，商量要怎么應付姜晉華。
老頭嗯了聲，喊來兩個人，領著何語蘇到廠車間里轉了圈后又回到辦公室。
“感覺怎么樣？”
何語蘇直接說了自己的感受，“我感覺一般，是說產品，不是說設備，還沒進去里面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成本低廉。
還有，在這些都是化學制品的廠里上班，工人的工作服也有要求，但是他們的不合格，有的還不佩戴口罩，應該是有的人想著節約成本，不顧工人的死活。”
“你胡說八道什么？你又懂什么？你去外面看看哪個不這樣，只要能把產品生產出來，訂單完成，錢到手，那才是最主要的。”
“你別把人家說得都跟你們一樣，我們廠就不這樣，掙不來這種昧良心的錢。”何語蘇從包里拿了一瓶小樣給他看，“這是我們廠批量生產前出來的樣品，你可以看看。”
馮成坤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遞過來的那小瓶子上，伸手接了過來，還擰開聞了下。
“這是寶寶霜，我們廠生產的，嬰幼兒用的，你們能生產出來嗎？”
“有什么不能的，只要有客戶下單，就能生產出來。”馮成坤給回她，有些心虛地說著。
他不是一點兒都不懂，這一看就能知道確實不是一個檔次的，但他不能打自己的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