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回來?
”陸唯剛用鑰匙打開小院的門,一直等在屋里沒睡的藍薇薇就聞聲快步迎了出來。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松松地挽著,臉上帶著擔憂。
剛一靠近,就聞到了陸唯身上濃重的酒氣,眉頭立刻蹙起,聲音里滿是關切和一絲責備:“你喝酒了?哎呀,喝了這么多酒,怎么不打個車回來?自已騎車多危險啊!要是路上……”
陸唯嘿嘿一笑,打斷她的念叨,雖然滿身酒氣,但眼神清亮,口齒清晰:“沒事兒,放心吧。
我就是在嘴里沾了沾,做個樣子,其實一點都沒往肚子里咽。你看我像醉了嗎?”
藍薇薇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神色如常,目光清明,說話有條理,確實不像喝多了的樣子。
她這才松了口氣,但隨即又覺得好笑,抿嘴笑道:“就你鬼機靈!跟那些大老板應酬也敢?;^?
快進屋吧,外頭冷。我給你燒了熱水,趕緊洗洗,去去酒氣?!?/p>
“嗯,好。”陸唯跟著她走進屋里,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上來。
房間里干凈整潔,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淡淡馨香。
藍薇薇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熱水和干凈的毛巾。
“水溫正好,你快洗把臉。”藍薇薇試了試盆里的水溫,把毛巾遞給他。
看他動作有些遲緩,她索性接過毛巾,浸濕擰干,仔細地幫他擦了擦臉和脖子,又去解開他外套的扣子。
“我給你洗洗頭吧?!?/p>
“要不……我自已來吧,”陸唯看著她明明自已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卻還強打精神照顧自已,心里一軟,握住她的手,“你在醫院忙了一天,急診科那么累,快去休息吧。這點事我自已能行?!?/p>
藍薇薇是市醫院急診科,工作強度極大,三班倒,節假日也難得清閑。
別的科室元旦還能放個假,她們能調休一天都算運氣好。
陸唯看著她眼下的淡淡青影,真心疼。
藍薇薇任由他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里暖洋洋的,搖搖頭,柔聲道:“沒事,不差這一會兒?!?/p>
她讓陸唯在凳子上坐好,在他肩上圍了條干毛巾,然后細致地幫他沖洗頭發,動作輕柔熟練。
溫熱的水流和她的指尖在發間穿梭,讓陸唯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洗完,她又用毛巾輕輕擦干,然后拿起吹風機,調到柔和的暖風,仔細地幫他吹干頭發。
嗡嗡的風聲里,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溫馨而寧靜。
吹干頭發,藍薇薇收起吹風機,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語氣隨意地提起:“對了,思思晚上過來了,說是要跟你匯報一下店里今天的情況。
看你還不在,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p>
陸唯點點頭,并不意外:“嗯,我知道。下午她給我打過電話,新店開業特別忙。晚上估計是忙完了,想過來當面說說?!?/p>
藍薇薇“哦”了一聲,低頭整理著毛巾和吹風機線,動作慢了些。猶豫了一下,她才抬起眼,看著陸唯,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她現在跟你干了嗎?”
陸唯大驚失色:“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說的?”
藍薇薇撇撇嘴:“還用說嗎?她天天在你店里幫忙?自已的工作都不去干了,難不成不是給你干活?”
“?。扛伞苫畎?,是,是干活呢,我還沒來及跟她說,正好我這里缺人,她來了還能幫幫我?!?/p>
陸唯心里暗自松了口氣,冷汗都出來了。
藍薇薇咬著嘴唇,猶豫半晌:“要不,我也去跟你干吧?”
陸唯聞言一臉驚訝:“啥?那你的工作咋整?”
藍薇薇故作灑脫的聳聳肩:“辭了唄,反正那么累,還沒多少工資,我也不想干了?!?/p>
陸唯皺眉道:“那你這么多年的努力,付出,豈不是全都白費了?你能甘心嗎?”
藍薇薇聞言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又能怎么樣,總比更重要的東西被搶走要好?!?/p>
陸唯怎么覺得這話里有話呢。
“我這邊倒是沒問題,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是,我還是勸你好好想想,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當上醫生,要是就這么辭職了,就太可惜了?!?/p>
藍薇薇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p>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p>
“好?!?/p>
陸唯離開藍薇薇的房間,回到自已那間小屋。
反手將門鎖好,房間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心念沉靜。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波動,隨即徹底從2025年這間小屋里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置身于那個熟悉的、時間靜止的神奇空間。
四周堆放著碼放整齊的紙箱和麻袋。
那是他最近在2025年那邊陸續“采購”的物資:各色電子手表、成袋的廉價但款式新穎的小商品,發卡、頭繩、塑料梳子、小鏡子,塑料的鍋碗瓢盆桶之類的東西。
旁邊則是各種蔬菜,最多的就是韭菜和黃瓜。
“賣菜的事情,可以重新啟動了?!标懳粗@些蔬菜,心里盤算著。
現在是公歷3月初,農歷還沒出正月,正是東北一年中蔬菜最匱乏的“青黃不接”的時候。
普通人家只有白菜、蘿卜、土豆“老三樣”,頂多有點酸菜,這些新鮮蔬菜,尤其是西紅柿、黃瓜這類,在縣城、礦區、工廠區那些有穩定收入的職工家庭里,絕對不愁銷路,價格也能賣上去。
至于那些手表和小商品,更是硬通貨。
陸唯不再停留。他心念再動,身影從空間里消失。
……
1988年,東溝屯,陸唯家,他那間小屋的土炕上。
身影無聲浮現。
陸唯適應了一下屋里的黑暗中熟悉的土炕味道。
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在2025年那邊待了幾天,1988年這邊也過去了幾個小時,從晚上跳到了后半夜。
此刻,他睡意全無。
陸唯索性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棉襖棉褲,套上那雙厚重的棉鞋。
然后,他輕輕推開自已屋的門,走到父母住的東屋門外。
他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門板,壓低聲音喚了一句:“爸,媽?醒醒。”
屋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后是父親陸大海帶著濃重睡意的、有些含糊的聲音:“……兒子?咋了?這大半夜的……”
“爸,媽,我有點急事,得現在去鎮上一趟。”陸唯在門外說道。
“去鎮上?”
陸大海的聲音清醒了些,帶著困惑,隨即是“咔噠”一聲,他拉亮了屋里的電燈,昏黃的光從門縫透出一點,“這才幾點啊?雞都沒叫呢!” 接著是摸索的聲音,估計是在看那塊他珍視的電子表。
“我這突然想起來點事兒,挺急的,得趕緊去辦了,不然怕耽誤白天的事?!?/p>
陸唯在門外解釋,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急切,“你們繼續睡吧,不用管我,我先走了?!?/p>
“走?你怎么走?”陸大海的聲音徹底清醒了。
“這黑燈瞎火的,十來里地呢!道上還有雪沒化凈,滑得很!不行!”
說話間,東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
陸大海披著件舊棉襖,趿拉著鞋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被驚醒的惺忪,母親劉桂芳也坐了起來,在炕上擔心地看著。
“你這孩子,有啥天大的事兒不能等天亮?”劉桂芳也說道。
“真等不了,媽?!标懳ㄕZ氣堅持,“是關乎后面生意的大事,必須現在去把地方和東西準備好?!?/p>
陸大海聽他這么說,知道兒子辦事向來有分寸,也就沒再勸。
嘆了口氣,轉身就回屋摸黑找衣服:“行了行了,你別說了。
等著,我穿上衣裳,開三輪車送你過去。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走,我能放心嗎?”
陸唯心里一暖,知道肯定推辭不掉。
他也沒再矯情,點頭道:“那行,爸,麻煩你了。我等你?!?/p>
很快,陸大海穿好了厚棉衣棉褲,戴上狗皮帽子,又拿了把大號手電筒。
父子倆輕手輕腳地出了屋,來到院里。
那輛嶄新的藍色三輪車靜靜停在月光下,車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陸大海熟練地搖車、啟動。
柴油發動機“突突突”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冬夜里格外響亮,驚醒了附近幾聲零星的狗吠。他打開大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
“上車,坐穩了!道上滑,開不快?!标懘蠛U泻舻?。
陸唯跳上副駕駛的位置,關好車門。
三輪車緩緩駛出院子,碾過凍得硬邦邦的村路,車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載著父子倆,朝著十里外鎮上的方向駛去。
有三輪車,就是快,十幾分鐘,就到了鎮上。
來到自已在鎮上租的小屋門前,陸唯剛想拿鑰匙打開房門,發現門沒鎖?
他還以為是老張頭來燒爐子忘了鎖門,下意識的推了一下房門,結果,沒推動。
啥情況?門從里邊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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