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在一個干凈利落的翻身下馬后,崔副尉陰沉著臉,看向快步迎上來的幾人。
“副尉大人!”
“見過大人…”
那幾個兵頭頭見到崔副尉,連忙就要躬身行禮。
不過還不等他們彎腰,卻被崔副尉一把抓住:“少廢話!里面如今怎么樣了!”
“里面……”幾個兵頭子聞言,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還是中間的一人開口說道:“龐大人剛剛一時不察,被歹人擄了進去,現在還不知道生死。”
說到這,那人停頓了一下,小心的看了看崔副尉的臉色,發現他的臉色并沒什么太大的變化,這才朝著側面一指說道:“不過,我們翻墻進院探查時,也抓了他們的同伙……”
“哦?抓了他們的同伙!抓了幾個?”
崔副尉早在崔麟跑去報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副手被擄的消息,所以聞言倒也沒有太驚訝。
只是他還不清楚,自己這邊同樣抓了對方的人,所以在得知這一點后,他眉毛一挑,立刻就隨著那兵卒指的方向看去。
“這……”
不過,等看到倒在那里呼呼大睡的崔老三,以及他的女兒崔月兒后。
崔副尉的一張臉登時更黑了,幾乎是咬著牙關喝道:“你們抓的是他們?!他們就是你說的同伙?”
“……”
幾個兵卒這時見副尉大人臉色不對,心中也咯噔一下,紛紛閉嘴不敢再說話。
而就在這周圍都陷入一片寂靜的時候,外面的崔麟卻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
“七叔,七叔……”揮舞著雙手,崔麟快步穿過那群大兵,一直沖到了崔副尉的面前,這才氣喘如牛的說道:
“七叔!崔老三現在已經中邪了!你千萬別把他當成以前的那個崔老三!要不然,他能讓那些人占據他家?還縱容他們毆打官差,下毒擄掠?依照侄兒所見,你完全可以用他們交換龐大人!”
“這……”
崔副尉被侄子說的神情一滯,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緩緩的搖了搖頭。
用這兩個跟自己還沾點親戚的人,去跟歹人換自己的副手?
別說能不能過自己心中的那一關,就算是真要換,估計人家就算是傻了,也不會跟自己換!
“這兩人先…先這樣!”
深吸一口氣,崔副尉靜下心來,繼續開口問道:“他們把龐大人擄去,可曾提過什么條件?
“沒!”
這下,幾個兵頭隊長卻是齊齊搖頭:“他們除了讓我們不得進院子,倒是沒提別的條件。”
“沒提條件?”
聽到這,崔副尉眉頭一點一點皺起。
眼前這些歹人的行事作風,著實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按道理來說,這在一個地方犯了事,還打了官差,傻子也知道該趕緊跑啊!
可這些人竟然留在了這里,就是不跑!這到底是為何?
還有,崔麟剛剛在尋到自己時,已經簡單說過打斗的經過。
關于自己副手的武藝,崔副尉還是知道的!
他那一套勢大力沉的軍中拳法施展出來,連自己都要暫避鋒芒!
可人家只出來一個人,就把他給制服了,并且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擄進了院子!
那么此人的武功又該有多高?
在當今天下,擁有這么好武藝的人,不管是投身軍營,還是開個武館鏢局,似乎都比給人當護衛強吧?
這人卻心甘情愿,委身于人,當一個鞍前馬后伺候的護衛!那么他伺候的那個所謂少爺,又該是何方神圣?
“不對!不對!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崔副尉深吸一口氣,語氣冷冽道:“你們先退后,讓我去會會他!”
“啊?”
“大人!”
“七叔,不行啊!危險!”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兵頭和崔麟俱都是心頭一驚,連忙出聲阻攔。
可崔副尉卻只冷哼了一聲,就讓周圍人全都乖乖閉嘴,誰都不敢多言。
鎮住身邊的這些人,崔副尉也不再猶豫,而是大步走到院門前,沖著那緊閉的院落沉聲喝道:“里面的人聽著!我是大唐都畿道折沖府,振武副尉崔洪山!你們敢不敢跟我見上一面!”
“崔洪山?又是一個姓崔的?”
院內,當聽到外面來了一個振武副尉,并且還姓崔!
蕭寒立刻就聯想到了薛盼說的那個村長家的兄弟!而且,早晨崔家老大看自己的那個冰冷眼神,也同時浮現在了蕭寒的眼前。
“喂,他是不是村長那個混蛋王八蛋家的?”伸腳踢了踢地上的那個副手,蕭寒冷哼一聲問道。
“是!”副手被踢得一呲牙,惡狠狠的瞪著蕭寒說道:“小子!識相的把老子趕緊放了!老子也好在副尉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讓你后面少受些罪!”
“哦?”蕭寒聞言,斜眼瞥了瞥他:“那我還要多謝謝你了?”
副手以為蕭寒真的怕了,立刻挺直腰板:“哼哼,謝謝就算了,只要……哎呦!你怎么又踢人!”
不料,副手的話還沒說完,身上就又狠狠地挨了一腳,正踢到他之前受傷的胸口位置,疼的他立刻慘叫起來,
“放肆!”
副手的慘叫很快就傳到院外,被站在門口的崔洪山聽進了耳中,立刻氣得他怒目圓睜!
這什么意思?自己一說話,他就折磨自己的副手?這不就是在給自己上眼藥么?!
“賊子敢爾!”狠狠地咬著牙,崔洪山朝著院子里再次放聲大喝:“有本事出來!別縮頭縮尾的不敢見人!”
“少他娘的廢話!縮頭縮尾的該是你們一家人!”
院內,蕭寒的冷笑聲這時也傳了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村長那個烏龜王八蛋的兒子!你爹卑鄙無恥!生出幾個子孫也是各個人面獸心!竟然妄圖霸占人家崔地主的家產,還要強娶他的女兒?我呸!哪個上官瞎了眼了,竟然讓你做了副尉!”
“你……”
這崔洪山別看平日里沉著冷靜,頗有大將之風,可他生性卻極為孝順,甚至到了愚孝的地步。
此時聽到里面的人破口大罵自己的父親,崔洪山立刻怒發沖冠,一雙鐵拳攥得緊緊的,骨節聲都從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