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賀硯鳴身上。
眼神里有種很微妙的情緒，介于手上和不甘之間。
“就是因為他媽？”
賀硯鳴剛才不在，也不知道什么“以前的事”。
但就現在這個態度，他大概也能明白一點。
而且現在的狀況很明顯，這人就是在打感情牌，想讓泠泠姐心軟。
真卑鄙！
不過他沒有貿然插話。
因為江月泠在他身后扯了他一下。
賀硯鳴不情不愿閉上嘴，勉強讓開了一點。
江月泠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聲音依舊很平靜。
好像沈慕言剛才的煽情，對她的情緒沒有一點影響。
“沈慕言，你說什么？我們有感情基礎？”
“在我最難的時候你陪著我？”
“是，沒錯。”
江月泠看著他的眼睛，“你陪著我，順便捅了我一刀。”
“這就是你說的感情基礎？”
“我沒忘，我當然沒忘了。”
江月泠眼睛彎了一下，“你做的惡心事那么多，我怎么會忘呢。”
“我看是你忘了，忘了在你那位新金主面前，是怎么介紹我的。也忘了是怎么拿我當工具人拿去襯托別人的。”
“忘了是誰給你剪輯、刷錢，把你送上這個位置上的。”
“我看我們這不算有感情，應該算是有仇吧。”
沈慕言的臉色白了。
他的表情變來變去，明顯是心虛，但還不知道怎么解釋。
因為的確是他理虧。
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有點太平靜了。
雖然是一直在細數他的過錯，但她好像沒有什么怨恨或者憤怒之類的情緒。
有情緒就說明還在乎，但是她沒有。
她好像覺得很可笑，根本不值得一提似的。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
“泠泠……這里……”
沈慕言環視了一圈，看了看賀硯鳴，又看了看那個角落里看戲的男人。
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還有啵啵，臉色鐵青，已經臨近爆發的邊緣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的事別人都不了解。能不能……能不能找個地方，我們面對面，單獨談談？”
“我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的！畢竟這里這么多人……有些心里話，我不好說。”
賀硯鳴一聽，立刻就炸了。
“呦呵！你還挑上場地了！你剛才堵著人說話的時候，怎么沒想想這是不是說話的地方呢？”
“現在被我們戳穿了，沒臉說下去了，開始想單獨談談了？你單獨想干嘛啊你？繼續用你這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賣慘？”
“人家都說了不想搭理你了，你到底哪個字沒聽懂？”
“泠泠姐都說了和你沒關系，你要是再糾纏，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賀硯鳴說著，往前邁了半步。
“你憑什么替她做決定？”
沈慕言也憋不住了，“你知道我和她的事嗎？你一個外人——”
“什么關系？”
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
祁野終于開口了。
他靠在原處沒動，還是十分懶散的，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饒人。
“不就是被人拉黑刪除，當眾拒絕的關系嗎？”
“這些我們都很了解啊。”
沈慕言轉頭看過去。
又是那個剛才來找茬的路人。
靠在那里，高高大大的，看不清臉。
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場，讓人很不舒服。
“剛才你自己說的啊。”
祁野語氣很輕松，“就連換號發消息都被人拉黑了。跑到人家城市找了兩個月，人家為了躲你都搬走了。”
嗯？
賀硯鳴也停了，轉頭看了祁野一眼。
這個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人？
現在是在幫他說話？
雖然不認識，但看上去應該是也挺看不上這個男的的人。
賀硯鳴沒貿然打斷。
祁野也看了賀硯鳴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明明是陌生人，短暫的對視，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們是一邊的”
祁野的目光移開了，又將注意力轉移到沈慕言身上。
“這位先生，我以一個純路人的身份，幫你總結一下啊——”
“她刪除了你，拉黑了你，屏蔽了你，現在恰巧遇到了，她還是拒絕了你，無視了你。”
“你覺得你們之間還有什么關系？”
祁野偏了偏頭，諷刺地輕笑一聲。
“我告訴你，這就是單方面糾纏的關系。”
沈慕言的臉色很難看，他想說話。
但看看祁野，看看賀硯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反駁誰。
“人都說了不想聊了，你是不懂‘不’這個字是什么意思嗎？”
“需要我幫你解釋一下嗎？一共就那么兩個筆畫，上面一橫下面一撇一豎一點，小學一年級的內容。”
賀硯鳴停了很滿意。
本來對祁野這人沒什么好感的。
只記得他剛才好像就坐在隔壁桌來著。
但是現在看來，說話也挺狠的，每句話都說在點在上。
賀硯鳴本來還有點警惕，畢竟剛才回來的時候，還看到他也站在泠泠姐旁邊呢。
不知道是干嘛的。
但現在看來，明顯是友軍，而且戰斗力還不低。
雖然不知道這哥是什么來頭，但現在不重要。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他當然是開團秒跟了！
“說的對！”
“你知道拉黑這個功能發明出來是干什么的嗎？不就是別聯系的意思嗎？你倒好，不會覺得人家在和你玩欲擒故縱吧？”
“你還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啊，這要放在過去，你這樣的就算是流氓罪！要被抓起來的！”
“別人都搬家了你還追上來，你這叫跟蹤的大哥！”
跟蹤？
祁野的心里微妙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壓下去。
“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一個吃軟飯的，還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你這也太不要臉了！”
江月泠本來是想趕緊解決，然后閃人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發展成了這樣。
這兩人……不是不認識嗎？
怎么就配合起來了？
“那個……”
江月泠想說算了，別和這種人廢話。
沒成想——
“泠泠姐你先坐著休息！”
“這種人不用女生操心。”
兩人態度出奇的一致，她根本插不上嘴。
江月泠只好無奈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