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峰的夜,靜得像一口封死的棺材。
石屋內,豆大的燈火搖曳。
王騰盤膝坐在陰影里,兩根手指夾著那張李長風賜下的“追魂符”。
符紙上,血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東西連接著李長風的神識,只要激活,持符者的位置就會暴露無遺。
“想拿我當餌?”
王騰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指尖輕輕摩挲著符紙邊緣。
“既然是餌,那就得掛在鉤上,釣條大魚。”
他從床底拖出那個沉重的吞魔罐。
“吱吱……”
一只體型碩大、皮毛油光水滑的黑毛老鼠從罐子后面探出頭來。
正是那只早已開了靈智的八號坑鼠王。
它畏懼地看著王騰,兩只前爪趴在地上,做出一副討好的姿態。
“過來。”
王騰招了招手。
鼠王哆哆嗦嗦地爬過來。
王騰從懷里掏出一顆只有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
這是他用那顆“避毒珠”消化后的殘渣,混合了“尸霜”搓成的“偽煞丹”。
沒有任何毒性,但能散發出極其濃郁的地火煞氣。
“張嘴。”
鼠王不敢違抗,乖乖張嘴吞下。
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從它體內透出,它的雙眼變得赤紅,身上的黑毛根根豎起,像是一只變異的小型兇獸。
王騰將那張“追魂符”折成一個小三角,用一根極細的“影殺”絲線,系在了鼠王的尾巴根部。
“去吧。”
王騰指了指地下暗河的方向,那是通往御獸堂“萬獸林”的水道。
“去萬獸林的‘靈獸園’轉一圈。別被抓住了,跑得越快越好。”
鼠王吱吱叫了兩聲,似乎聽懂了命令,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鉆入了地磚下的暗道。
王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李長風想找地火之靈?
那就給他一個“移動”的靈。
與此同時。
王騰并沒有閑著。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里面裝著半瓶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他之前在九號坑提煉地火晶時,順手收集的“火毒濃縮液”。
“御獸堂的那批‘金睛火猿’幼崽,最喜火靈氣,但若是火里摻了毒……”
王騰身形一閃,消失在石屋。
片刻后,他出現在八號坑底的地下暗河邊。
這條河的下游,正是御獸堂引水灌溉靈獸園的源頭。
王騰拔開瓶塞,將那半瓶火毒液緩緩倒入水中。
“咕嘟。”
暗紅色的液體瞬間擴散,被湍急的河水稀釋,化作無色無味的毒水,順流而下。
做完這一切,王騰拍了拍手,轉身回屋睡覺。
餌下了,毒投了。
接下來,就等著明天一早,御獸堂的人哭著喊著來送禮了。
……
執法堂,魂燈閣。
李長風正盤膝打坐,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
突然,水鏡上出現了一個紅點。
紅點移動的速度極快,且軌跡飄忽不定,正以此驚人的速度沖向御獸堂的腹地。
“動了!”
李長風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好快的速度!而且這股煞氣反應……果然是那頭孽畜!”
“它去御獸堂做什么?”
李長風沒有猶豫,當即下令:“傳令暗部,全員出動!包圍萬獸林!這次絕不能讓它跑了!”
……
這一夜,御獸堂雞飛狗跳。
先是靈獸園里的水源突然變得燥熱無比,緊接著,那批剛花了大價錢引進的“金睛火猿”幼崽,開始集體發狂。
它們雙眼赤紅,渾身滾燙,瘋狂地撕咬著籠子,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怎么回事?!獸醫呢?!”
御獸堂長老急得滿頭大汗。
“長老!不好了!地下有東西!”
一名弟子驚恐地指著地面。
只見一道黑影(鼠王)如鬼魅般在獸欄間穿梭,所過之處,煞氣沖天,那些原本就發狂的幼崽更是嚇得口吐白沫。
“地火之靈!是地火之靈來吃幼崽了!”
恐慌瞬間蔓延。
還沒等他們組織起有效的防御,那道黑影又像風一樣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十只奄奄一息的火猿幼崽。
次日清晨。
黑竹峰的霧氣里,多了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幾輛巨大的獸車,拉著滿滿當當的尸體,轟隆隆地開進了院子。
“韓瘸子!接貨!”
這次來的御獸堂弟子,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睛里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車上堆滿了渾身赤紅、死狀凄慘的猿猴尸體。
有的肚子被抓爛了,有的腦袋撞碎了,還有的全身潰爛,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火毒味。
“這……這么多?”
王騰披著那件破爛的外套,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震驚。
“別提了!昨晚遭了瘟!”
御獸堂弟子一臉晦氣,“那地火之靈沖進園子,把這批金睛火猿全給驚了!再加上水源不知怎么染了火毒,這批幼崽全廢了!長老怕傳染,讓趕緊拉來燒了!”
“燒干凈點!連骨頭渣子都別剩!”
王騰看著那一車車散發著驚人熱量的尸體,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不是饞肉。
他是饞那脊椎里的骨髓。
“是……是……弟子一定燒成灰……”
他接過清單,按手印的手都在“顫抖”。
等御獸堂的人走了。
王騰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
他走到車邊,伸手摸了摸一具火猿的脊背。
滾燙,堅硬。
這可是二階中品妖獸,天生火骨。
“脊椎大龍,正好缺這一把火。”
王騰單手提起一具重達三百斤的火猿尸體,轉身走進了石屋。
關門,落鎖。
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