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難如登天。
這一夜,注定無人能眠。
陳桂林和李婷擠在唯一的床上,兩人都沒說話,但緊繃的身體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凌晨了,楚晏閉上了眼睛。
今天情報刷新。
【情報一:杭城東郊,下沙物流港,明晚十一點,有一艘名為‘海狼號’的貨輪將前往東瀛。】
【情報二:杭城地下排污系統,3號主干道,可通往城外的錢塘江入海口。全程四十二公里,部分路段氧氣稀薄,存在有毒氣體,預計徒步走完全程需要三十小時以上。】
【情報三:陳桂林與李婷正在進行生命大和諧運動,因環境所迫,選擇在衛生間內完成,預計持續時間十五分鐘,姿勢為……】
楚晏直接略過了第三條情報。
他現在沒心情關心這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兩條情報上。
一個是偷渡,一個是鉆下水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楚晏就被一陣濃郁的泡面香味吵醒了。
是李婷在用卡式爐煮泡面。
陳桂林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桌邊抽煙。
“想好了嗎?”楚晏走到他面前。
“想什么?”
陳桂林吐出一口煙圈,一臉煩躁,
“現在就是個死局,除非我們能長翅膀飛出去。”
李婷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面過來,一碗放在陳桂林面前,另一碗遞給楚晏。
“吃點吧。”
楚晏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陳桂林把煙頭摁滅在桌上,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電視里的新聞還在滾動播報。
“……據悉,此次行動由省警署總長黃立華親自指揮,除常規警力外,另有不明番號的特種部隊協助封鎖,軍方已接管部分關鍵路段的控制權……”
陳桂林夾面條的動作停住了。
他和楚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凝重。
特種部隊?
軍方?
這陣仗已經超出了抓捕普通越獄犯的范疇。
為了抓他們兩個人,動用軍隊的力量?
這根本不合常理。
“他媽的,這是把我們當恐怖分子抓了。”
陳桂林罵了一句,徹底沒了胃口。
這么嚴密的封鎖下,別說去碼頭偷渡,他們連鉆進下水道入口的機會都沒有。
形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一萬倍。
…………
陳桂林所在的幫派,“斧頭幫”,據點里。
一個留著寸頭,手臂上紋著蝎子的男人,正死死盯著手機上的通緝令。
他叫阿虎,是陳桂林入獄前,手下的一個小頭目。
昨天陳桂林帶著楚晏回來的時候,他恰好在角落里撒尿,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
當時他沒在意,可現在,這張臉價值一千萬。
不,不止一千萬。
他點開一個加密的暗網鏈接,上面是胡家發布的懸賞。
一個億。
活捉楚晏,一個億。
阿虎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睛里全是貪婪。
一個億,足夠他金盆洗手,去國外當一輩子富豪了。
什么兄弟情義,在一個億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兩個號碼。
第一個,打給了胡江南留下的電話。
“喂,我有楚晏的消息。”
第二個,打給了警署總長黃立華的公開舉報熱線。
“喂,我要舉報,我知道逃犯楚晏和陳桂林在哪里!”
兩頭下注,兩頭吃。
他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
廢棄居民樓里。
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從樓下傳來。
不是一輛車,是十幾輛車。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媽的,把這附近的街區給老子圍起來!”
“一只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胡少有令,抓到楚晏,賞錢一百萬!”
陳桂林臉色一變,立刻沖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黑壓壓的一片,這個街區至少來了上百號人。
個個手里都拎著砍刀和鋼管,把整棟樓圍得水泄不通。
是胡家的人。
“操!”陳桂林低聲罵道,
“我們暴露了!”
楚晏也湊了過來,他看著樓下那群氣勢洶洶的地痞,心里一沉。
肯定是有人告密。
“怎么辦?桂林,怎么辦?”李婷嚇得六神無主,死死抓著陳桂林的胳膊。
陳桂林把她拉到身后,從床墊下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是他以前藏在這里防身用的。
“別怕,有我。”
他安慰著李婷,但自已手心全是汗。
就憑他們三個人,和樓下上百號人硬拼,根本就是找死。
還沒等他們想出對策。
嗚嗚——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在更外圍拉起了第二道封鎖線。
荷槍實彈的特警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建立防線。
這下,連胡家那幫人都懵了。
他們只是來抓人領賞的,怎么警察也來了,還搞出這么大陣仗?
帶頭的馬仔趕緊給胡江南打電話。
“少爺,警察也來了!帶隊的好像是特警!”
胡江南在附近的車上,一把摔了手機。
“廢物!一群廢物!警察怎么會比我們還快!”
他氣得傷口都在疼。
“告訴我們的人,先別動,看警察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