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最近在干什么?他在大肆清洗!把所有我們的人,都從重要的崗位上撤了下來,換上了他自己的親信。”
“他抓了那么多人,很多工廠的生產,都受到了影響。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走到一張巨大的扶桑地圖前,手指在首都圈附近的一個工業區,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里,是扶桑最大的化學工業區。里面有幾十家化工廠。”
“我們只需要,在這里,制造一場小小的‘意外’。”
“比如,一場化工廠的泄露事件。”
“我們可以找一家,最近剛被楚晏清洗過的工廠。買通里面的人,破壞掉關鍵的設備,引發一場大規模的有毒化學品泄露。”
“到時候,毒氣擴散,水源污染,整個首都圈,都會陷入恐慌!”
“成千上萬的人會生病,甚至死亡!”
“然后,我們就可以把輿論引導向楚晏!”
“我們就說,就是因為他胡亂抓人,撤掉了經驗豐富的管理人員,換上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廢物,才導致了安全生產出現重大漏洞,最終釀成慘劇!”
“是他!是楚晏的獨斷專行和剛愎自用,害死了這么多無辜的扶桑人!”
“他才是真正的劊子手!”
小畢栽植越說越興奮,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在場的貴族們,聽得目瞪口呆。
死寂。
宮殿里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養尊處優的老貴族,斗爭的手段,無非是背后捅刀子,上上眼藥。
可小畢栽植提出來的,是掀桌子。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貴族,田中公爵,第一個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陛下!這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為了對付一個楚晏,就要犧牲成千上萬的扶桑子民?這是我們王室貴族該做的事嗎?我們的責任是保護他們,不是把他們當成炮灰!”
“是啊,陛下!”另一個侯爵也立刻附和道,
“我們不能這么做!這是在動搖國本!一旦事情敗露,我們就是扶桑的千古罪人!”
“請陛下三思!”
“我們不能用自己國民的生命,去換取一場虛無縹緲的勝利!”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可以自私,可以貪婪,但他們還沒瘋到,要親手屠殺自己的同胞。
這是他們作為貴族,最后的底線。
小畢栽植看著他們一個個義正言辭的樣子,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名貴的紫檀木長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保護他們?你們拿什么保護?”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的咆哮。
“你們連自己的王后都保護不了!”
此言一出,宮殿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畢栽植通紅的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了那句讓他奇恥大辱的話。
“你們知道嗎?”
“就在昨天晚上,楚晏那個畜生……他……他侮辱了靜雪!”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近乎泣血的聲音,吼了出來。
“他睡了你們的王后!”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子里炸開。
整個宮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王后……被那個外來者……睡了?
這……這怎么可能?!
緊接著,死寂被沖天的怒火所取代!
“什么?!”
田中公爵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殺意,他整個人氣得發抖。
“他敢?!他怎么敢?!”
“畜生!簡直是畜生!”
一個脾氣火爆的年輕伯爵,氣得直接拔出了腰間作為裝飾的短劍,“嗆”的一聲,狠狠地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殺了他!陛下!我們必須殺了他!”
“這是對整個扶桑的羞辱!是對我們所有人的羞辱!”
“此仇不報,我們還有什么臉面,自稱是扶桑的貴族!”
在場的所有貴族,全都怒了。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在為要不要犧牲平民而猶豫。
那么現在,所有的猶豫,都被這股滔天的怒火,燒得一干二凈!
王后,不僅僅是國王的妻子。
她更是這個扶桑的象征,是他們所有貴族階層顏面的代表!
楚晏睡了藤原靜雪,就等于是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了。
這是國仇家恨!
小畢栽植看著他們群情激奮的樣子。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把自己的私人仇恨,轉化成了所有人的共同仇恨。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悲壯。
“現在,你們還覺得,那些賤民的命,比王室的尊嚴,比扶桑的榮耀,更重要嗎?”
“不重要!”那個拔劍的伯爵,第一個咆哮道。
“對待這種不把我們放在眼里的畜生,就不能用常規的手段!”
田中公爵也深吸一口氣,那張老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陛下,您說得對!”
“為了王室的尊嚴,為了洗刷這份恥辱,犧牲是必要的!”
“干了!”
“陛下,您下令吧!我們都聽您的!”
“對!殺了他!為王后殿下報仇!”
“為扶桑報仇!”
一時間,整個宮殿里,喊殺聲震天。
之前那些理智的,反對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楚晏!
不惜一切代價!
小畢栽植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終于像一個真正的國王了。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他重新走回地圖前,手指在那個化學工業區上,重重一點。
“好!”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來商議一下具體的計劃!”
“我們要制造一場,足夠大的災難!一場能讓整個帝國,都為之震動的災難!”
“我們要用扶桑人的血,來淹死楚晏!”
他的聲音,陰冷而瘋狂。
而下面那些已經被怒火點燃的貴族們,再也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完善這個惡毒的計劃。
“就選城東的‘日升化工廠’!那家工廠的負責人,前幾天剛被楚晏的人抓走,原因是給叛軍提供化工原材料制造武器,廠里現在人心惶惶,管理混亂,最容易下手!”
“對!而且那家工廠儲存了大量的氯氣!一旦泄露,順著風向,半個首都圈都跑不掉!”
“媒體那邊我來負責!我保證,事情發生后一個小時內,所有的新聞,都會把矛頭指向楚晏!”
“我們還要組織受害者家屬!去圍堵他的官邸!把事情鬧大!鬧到帝國皇帝那里去!”
“到時候,我們就聯名上書,彈劾楚晏!不說讓他償命,就算只是帝國皇帝為了平息民憤,把他召回去,滾出扶桑,我們就贏了!”
“等民憤被徹底激起來之后。”小畢栽植繼續說道,“我們就以扶桑貴族議會的名義,聯名上書,彈劾楚晏!”
“我們把這份萬人血書,直接呈報給帝國的皇帝陛下!”
“我們就說,楚晏在扶桑倒行逆施,濫殺無辜,搞得民不聊生,現在更是因為他的無能,導致了如此巨大的人道主義災難!”
“我們不求帝皇殺了他,我們只求帝皇,看在扶桑千萬子民的份上,把他召回帝國,滾出扶桑!”
小畢栽植的拳頭,狠狠地砸在地圖上。
“只要他滾出扶桑,我們就贏了!”
“到時候,這里,還是我們的天下!”
在場的貴族們,臉上的猶豫和恐懼,漸漸被貪婪和興奮所取代。
這個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
就算最后不能把楚晏怎么樣,只要能把他逼走,就足夠了!
他們就能重新奪回屬于自己的權力和財富!
眾人齊聲應道,聲勢浩大。
會議結束,貴族們各自散去,開始秘密地執行這個魔鬼的計劃。
宮殿里,只剩下小畢栽植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經看到了楚晏眾叛親離,狼狽滾出扶桑的場景。
他只想把楚晏趕走。
他只想保住自己的王位。
他只想……保住自己的老婆。
他拿出懷里的一張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藤原靜雪的合影。
照片上,少年時期的他,雖然瘦弱,但笑得很開心。
身邊的少女,明艷動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櫻花。
他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藤原靜雪的臉。
“靜雪……”
他喃喃自語。
“再等等我……”
“很快,我就會把那個惡魔趕走。”
“我會把你,從他手里,解救出來。”
“到時候,我就是你心中,那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國王。”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出的,悲情英雄的角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