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楚凡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
門外的顏星瑤就這么站著,暖黃的走廊燈光從她身后灑下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那件冰藍色的真絲睡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貼身的剪裁讓她的身材曲線一覽無余。
“還是說你已經睡了?”顏星瑤歪了歪頭,濕漉漉的長發滑過肩頭。
“沒有。”楚凡回過神來,側身讓開門口,“請進。”
顏星瑤赤足踩在房間的地毯上,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楚凡。她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今天那幅畫,你是怎么看出破綻的?”顏星瑤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痕跡。
楚凡站在她身后兩步遠的位置,端著酒杯卻沒有喝。
“畫紙是清代的老紙,這個做得很好。”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但是墨跡的滲透程度不對。清代的墨經過上百年,會與紙張產生一種特殊的融合感,而這幅畫的墨跡雖然做舊處理得很好,但滲透的層次感還是差了那么一點。”
“就這么簡單?”
“還有印章。”楚凡繼續說,“畫上的印章確實是清代的真印,但印泥的成分不對。現代印泥和古代印泥的礦物質配比有細微差別,在紫外線下會有不同的反應。”
顏星瑤轉過身,眼神復雜地看著楚凡。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有這種眼力。”顏星瑤走近了幾步,“我查過你的資料,三年前你還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任何古董鑒定的背景。可現在你的水平,連王氏集團請來的三位專家都比不上。”
楚凡沉默了片刻,喝了口紅酒。
“有些事情說不清楚。”
“那就說說你能說清楚的。”顏星瑤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比如你和王振雄之間到底有什么恩怨?今天這場鑒定會,明顯是他設的局。”
“商業競爭而已。”
“騙誰呢?”顏星瑤笑了,但笑容里沒有溫度,“王振雄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小公司。除非…”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
“除非你手里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你知道一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楚凡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夜風吹過,窗外的樹影搖曳。
“你不說也沒關系。”顏星瑤站起身,走到楚凡面前,“但我要提醒你,王振雄這個人睚眥必報。今天你讓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臉,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知道還往槍口上撞?”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楚凡轉過頭,眼神平靜,“你不也是一樣嗎?明知道王氏集團勢力龐大,還是選擇站在我這邊。”
顏星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次的笑容是真實的,帶著一絲自嘲。
“你說得對,我們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她舉起酒杯,“為我們的愚蠢干一杯?”
兩個酒杯在空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實我今晚來,還有另一件事。”顏星瑤喝完杯中的酒,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最近市里有個大項目,一座翡翠礦山在招商。”
楚凡挑了挑眉。
“翡翠礦山?”
“對,是在緬甸邊境新發現的礦脈,初步勘探顯示儲量很大。”顏星瑤放下酒杯,“林氏集團和趙氏集團都參與了競標,而且他們還提出了合作。”
“林氏集團?”楚凡的眼神變了變。
“你認識林子辰?”
“聽說過。”
何止是聽說過。林氏集團的少東家林子辰,是楚凡大學時期的死對頭。當年就是林子辰在背后使壞,導致楚凡差點被學校開除。后來楚凡創立龍騰集團,林子辰更是多次在暗中使絆子。
“林氏和趙氏聯手,基本上這個項目就是他們的了。”顏星瑤說,“其他幾家公司都準備退出競標,畢竟沒人愿意當炮灰。”
“你覺得我應該參與?”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顏星瑤的眼神閃爍著光芒,“如果能拿下這個項目,龍騰集團的實力會上一個新臺階。到時候王氏集團想要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楚凡沉思片刻。
“招商會是什么時候?”
“后天下午兩點。”顏星瑤站起身,“你好好考慮一下,這個項目投資額很大,風險也不小。”
她走到門口,突然又轉過身。
“楚凡,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到底經歷過什么,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顏星瑤的聲音很輕,“明明看起來很年輕,眼神里卻總是藏著很多故事。”
說完這句話,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重新陷入安靜。
楚凡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閃爍的燈火,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場車禍。
那場車禍讓他失去了一切,也讓他重生。
當他從昏迷中醒來時,腦海中多了無數關于古董鑒定的知識,仿佛有人在他的記憶里植入了一座圖書館。從此他能看穿任何古董的真偽,能辨別出最細微的破綻。
這是詛咒,也是禮物。
而那場車禍的真相,至今還藏在迷霧之中。
楚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幫我查一下緬甸那個翡翠礦山的詳細資料。”他的聲音平靜,“越詳細越好,特別是地質勘探報告。”
電話那頭傳來張秘書的聲音:“楚總,您是想參與競標?”
“也許吧。”楚凡看著窗外的夜色,“先把資料弄到手再說。”
掛斷電話后,楚凡又站了很久。
夜已經很深了,但他毫無睡意。
第二天一早,龍騰集團的會議室里。
楚凡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厚厚一疊資料。這是張秘書連夜整理出來的關于翡翠礦山的所有信息。
“這個礦山的位置在緬甸克欽邦,靠近中緬邊境。”張秘書指著地圖說,“根據地質勘探報告,礦脈的儲量預計在五千噸左右,品質以中高檔翡翠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