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顧璃不停地看手表,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楚瀾雖然坐著沒動,但她不斷摩挲著手指的動作,也顯示了她內心的緊張。
終于,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老專家親自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走了進來。
他的手也在抖。
他知道,這個薄薄的文件袋里,裝著一個足以震動整個帝國的秘密。
“結果……出來了嗎?”顧璃的聲音都在發顫。
“出來了。”老專家把文件袋遞給楚瀾,
“請……請您過目。”
楚瀾伸出手,卻發現自已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她試了兩次,都沒能穩穩地接過那個文件袋。
最后,是楚晏站了起來,從老專家手里接過了文件。
他撕開密封條,從里面抽出了那幾張紙。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譜,他看不懂。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看向最終結論。
【經DNA序列比對,送檢樣本A(楚晏)與送檢樣本B(楚瀾)、送檢樣本C(顧璃)符合二代近親遺傳規律,確認為同胞兄妹/姐弟關系的可能性為%。】
楚晏把報告遞給了楚瀾。
楚瀾和顧璃湊在一起,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行結論上。
%。
空氣凝固了。
幾秒鐘后。
“嗚嗚——”
顧璃再也忍不住,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發出了喜極而泣的嚎啕大哭。
楚瀾也一樣。
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冰冷強大的女人,此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她們失散了二十年的弟弟,真的回來了。
下一秒,兩個女人同時撲向了楚晏。
她們一左一右,將他死死地抱在中間,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已的身體里。
溫熱的淚水再次浸濕了他的衣服。
她們的哭聲里,有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愧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楚晏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被兩個香軟的身體緊緊包裹著,鼻尖縈繞著她們身上混合著淚水和香水味的復雜氣息。
他的大腦,又一次成了一片空白。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不是孤兒了?
我真的有家人了?
而且還是……這種級別的家人?
楚晏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給擠窒息了。
兩個柔軟的身體,兩種不同的昂貴香水味,混合著淚水的咸濕,將他包裹。
他的大腦徹底死機了。
弟弟?
家人?
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孤兒,養子,出氣筒,勞動力。
“弟弟,我的弟弟……”
顧璃哭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把二十年的分離都在這個擁抱里補回來。
楚瀾也緊緊抱著他,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強勢的女人,此刻只想感受弟弟真實的體溫。
“詢兒……我們終于找到你了……”
“爸媽……爸爸媽媽他們……他們想你想了二十年……”
爸媽。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了楚晏的心上。
他有爸媽?
他的爸媽,在想他?
不是把他當成累贅,不是每天打罵,不是把他辛苦賺來的錢全部搶走?
而是……在想他?
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楚,毫無征兆地從胸腔里涌出,瞬間沖垮了他用十八年筑起的堅硬外殼。
楚晏的身體僵著,一動不動。
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滑落下來,無聲無息,滾燙得嚇人。
那是委屈。
是二十年活得不像個人樣的委屈。
那是被楚山一家打罵時的不甘,是吃不飽飯的饑餓,是被誣陷入獄的絕望。
他以為自已早就習慣了,早就麻木了。
可原來,那些傷疤一直都在,只是被他藏得太深,連自已都快忘了。
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震得魂飛魄散。
省警署總長黃立華,總督田溫,還有那些江南省的大佬們,一個個呆立在原地。
他們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一個越獄的重刑犯,搖身一變,成了帝國最頂級的兩個豪門共同的繼承人?
這比任何電影劇本都要離奇,都要瘋狂。
黃立華的腿已經不是在抖了,他感覺自已的下半身已經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覺。
他想起了自已之前是怎么對待楚晏的。
他想起了自已是如何放任胡江南去羞辱他,甚至差點讓他在自已面前被廢掉。
一股尿意涌了上來。
他死定了。
耶穌來了都救不了他。
人群后方的總督田溫,最初的震驚過后,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他的層次比黃立華要高得多,他看到的,是比個人生死更恐怖的東西。
帝國格局!
楚家,顧家。
一個是權柄滔天的政界巨擘,一個是富可敵國的商業帝國。
二十年前,兩家聯姻,本是強強聯合,足以讓皇室都為之側目。
可就因為唯一的男性繼承人,楚詢的離奇失蹤,導致兩家徹底決裂。
楚光和顧傾云分居,一個主掌楚家,一個回歸顧家。
二十年來,兩大家族明爭暗斗,從政治到商業,互相傾軋,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但早已是水火不容。
整個帝國的高層,都在這種恐怖的平衡下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局面。
現在,那個失蹤的繼承人回來了!
那個引爆兩大家族矛盾的根源,回來了!
這意味著什么?
田溫不敢想下去。
這不是和平的信號,恰恰相反,這是戰爭的號角!
一個活生生的繼承人,將徹底打破楚、顧兩家脆弱的平衡。
是和解,然后合力顛覆帝國格局?
還是為了爭奪這個繼承人的主導權,徹底撕破臉皮,爆發一場席卷整個帝國的全面戰爭?
無論是哪一種,對帝國來說,都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海嘯。
天,真的要變了。
而且是從他江南省,從他眼皮子底下開始變的。
田溫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顧璃和楚瀾終于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她們松開楚晏,但兩只手還是一左一右地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從眼前消失。
“走,我們去休息室,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掃了一眼旁邊那些已經嚇傻了的官員。
黃立華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
“是是是,瀾小姐,璃小姐,這邊請,套房已經準備好了,絕對安靜,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