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被帶進一間亮得晃眼的房間,坐在椅子上。
一個年輕的護士走過來,拿著針管。
“別怕。”楚晏居然還開口安慰了她一句。
他只是覺得沒必要。
抽血而已。
護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終于把針頭扎進了他的血管。
殷紅的血液,緩緩流入了針管。
兩管血。
一管用來做加急DNA比對。
另一管,被送去做更全面的身體檢查。
當楚晏從鑒定室出來的時候,兩個姐姐立刻圍了上來。
“怎么樣?疼不疼?”顧璃摸著他胳膊上那個小小的針眼,心疼得不行。
楚晏覺得很無語。
他一個大男人,抽管血能有多疼。
但看著她那副樣子,他還是搖了搖頭。
“結果最快要多久?”楚瀾問那個老專家。
“報告瀾小姐,我們動用了最頂級的設備,所有流程同步進行,最快……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對楚瀾和顧璃來說,這簡直比兩個世紀還要漫長。
“不行,太慢了。”顧璃立刻反駁,“一個小時,我只給你們一個小時。”
老專家滿頭大汗,腿都軟了。
“璃小姐,這……這真的已經是極限了,DNA序列比對和擴增需要時間,這違背科學規律啊……”
“我等了二十年,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多等了!”
楚瀾按住了她,“別為難醫生,我們等。”
她轉向楚晏,盡力讓自已的態度柔和下來。
“我們先去病房休息一下,給你換身衣服,吃點東西,好嗎?”
楚晏沒得選,只能點頭。
他被帶到了一間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豪華病房。
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一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客廳,臥室,書房,獨立的衛浴,還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杭城的夜景。
房間里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十幾套全新的范思哲和阿瑪尼的當季新款,尺碼都是按照楚晏的身材準備的。
浴室里,洗漱用品全是愛馬仕的。
餐桌上,擺滿了由米其林三星主廚現場制作的精美菜肴。
鮑魚,龍蝦,魚子醬……
“先去洗個澡,換身干凈衣服。”顧璃推著他往浴室走,“你身上這些……都扔了吧。”
楚晏看了一眼自已身上這件破T恤和滿是泥點的褲子。
他沒說什么,走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了污垢和疲憊。
也讓他那團漿糊似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姐姐?
親弟弟?
楚家?顧家?
失蹤了二十年的小少爺?
這一切聽起來都太魔幻了,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他對著鏡子,看著鏡子里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楚晏,孤兒,大學生,強奸犯,越獄犯。
楚詢,帝都頂級豪門的繼承人。
哪個才是他?
當他走出浴室時,兩個姐姐立刻迎了上來。
她們看著煥然一新的楚晏,都呆住了。
洗去了污泥,換上了合身的衣服,少年原本俊朗的五官徹底顯露出來。
那張臉,三分像她們的父親楚光,七分像她們的母親顧傾云。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她們的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不會錯了。
絕對不會錯了。
“真好看。”顧璃由衷地贊嘆,眼圈又紅了,“比照片上還好看。”
她拉著楚晏坐到餐桌邊。
“快吃點東西,你肯定餓壞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鮑魚,就想往楚晏嘴里送。
楚晏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不喜歡別人這樣對他。
顧璃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我……我自已來。”楚晏拿過筷子,默默地開始吃飯。
他確實餓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就啃了幾塊壓縮餅干。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并不粗魯。
這是在孤兒院里養成的習慣,吃慢了就沒了。
兩個姐姐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吃,一句話也不說。
那氛圍,壓抑又詭異。
楚晏很快就吃完了。
“我吃飽了。”他放下筷子。
楚瀾點點頭,示意傭人把東西撤下去。
然后,房間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三個人來說都是煎熬。
楚晏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在推演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那他的人生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孤兒,而是帝國最頂級的豪門子弟。
強奸的罪名,可以洗清。
聽起來很美好。
但,是真的嗎?
他不敢完全相信。
這二十四小時的經歷,已經讓他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深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