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她身邊,低垂眼眸看她,自然也沒有錯過她眼中的光亮。
他沉了沉眸,也往那些首飾上看了兩眼。
確實好看。
小姑娘們是不是都喜歡這些?
看了一遍后,她才走到紅頭繩面前。
這里的紅頭繩沒有皮筋,卻也精致漂亮,上面還綁扎了一些細小的布花,很醒目。
她挑了兩個紅色的帶了小鈴鐺的紅頭繩,又買了兩根有花的紅頭繩,最后還買了四根素色的紅頭繩。
帶紅色小鈴鐺的紅頭繩要貴些,十文一對,有花的紅頭繩也要六文,素的就便宜了,只需要兩文錢就有一對了。
她想付錢時,顧云安已經搶先付了,她便沒說話,往外面走去。
“還有沒有什么想買的?”他的聲音低沉溫潤,與平時的聲音完全不一樣,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沒,沒有了。”她收斂心神,不讓自已被他迷惑。
兩人不過是合作關系,要是真的動了心,可就輸得徹底了。
家里的用品因為有她不少從空間里拿出來接濟,并不缺。
再者,她現在心中有信念,想存錢買牛車,自然不能亂花錢。
其實,她也囤了金銀的,只是不好直接拿出來用。
雖然那樣說,但在經過一家書肆的時候,她還是頓住腳步。
“我進去看看。”
書肆里都是男子在挑書或者買東西,她直接走到筆墨紙硯前。
她不會挑這些東西,便問迎過來的小廝:“這些筆墨紙硯怎么賣的?”
小廝打量她兩眼,見她身上的衣服嶄新,滿臉都是自信的笑容,是個能買東西的主兒。
“好些的有湖筆,端硯,圭墨,澄心堂紙,十三兩銀子便好。”
葉凌怔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反應過來,十三兩銀子?不是一兩三錢銀子?
難怪都說古代想要供起一個讀書人不容易,這也太特么貴了吧?鄉下的百姓人家,有幾個人能用得起?
“有沒有普通些的?”
“有,這些幾兩銀子一套的,也有最便宜,三百多文一套的。”
小廝的態度仍然很好,臉上也滿是笑意,并沒有因為她要買便宜的便瞧不起她。
想來也是,能來這里買這些東西的,都是因為家里有人讀書。
既然是讀書人,你不知道別人什么時候走狗屎運。
所以,對于讀書人,甚至家里有讀書人的,他們都會多幾分尊重。
葉凌咬牙準備挑一套五百文左右的筆墨紙硯,太貴的她買不起,太便宜的她也看不起。
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逼近,她回頭時,才看到顧云安站在她背后。
她顫了下,不著痕跡地后退兩步。
“相公,你怎么進來了?”
他眸色沉沉,看著她低聲道:“家里有,不用買。”
葉凌怔了怔沒有反應過來,家里有筆墨紙硯?她怎么不知道?
但又一想,她與他僅限于合作關系,他真有什么東西,也不會告訴她。
“好。”她低低應了聲,對小廝輕聲道了句抱歉,繞過他往外走。
他跟著走出來,她已經走到前面。
他跟在她身邊沉默沒有說話,卻不時看她。
莫名的,他感覺她在生氣。
可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她生氣了?
沒有停留地趕路回去,回到家的時候也已經晌午后了。
直接回到阿奶家里,兩個孩子坐在屋檐下。
最先看到她的是小晞,小丫頭朝她跑過來,雙手抱上她的小腿,仰起小腦袋,小臉上滿是燦爛的歡喜笑容。
“娘親,你回來了。”
葉凌笑著牽上她的手走回屋檐下,一路頂著大太陽走回來,滿身汗,此時可不樂意抱她。
“娘親給你帶了小禮物,來看看喜不喜歡。”
她本來還想給顧宸宇也帶小禮物的,但那些小東西不知道要送什么。
畢竟,這小子平時在她面前喜歡裝深沉,除了她做的食物,他并沒有表現過喜歡什么。
本來想給他買一套筆墨紙硯的,結果人家早就有了。
小晞靠入她懷里,聲音軟糯好聽。
“娘親買的,小晞都喜歡。”
葉凌忍不住笑了,這張小嘴倒是會說話。
等她拿出帶了鈴鐺的紅頭繩時,小丫頭雙眼里的光越發亮了。
“娘親,這是給我的嗎?”
“對,給你的,喜歡嗎?”
“喜歡。”小丫頭用手搖了搖,鈴鐺聲響,她更是笑瞇了眼:“娘親,我好喜歡。”
葉凌笑著幫她把頭上的普通紅頭繩解下來,用手指梳理,幫她綁扎成兩半。
紅頭繩綁上去,垂了一半下來,還有兩朵小花,確實挺好看的。
小丫頭晃頭,頭上響起鈴鐺聲,她笑得歡快。
“娘親,我好喜歡。”她又重復一句,然后跑開,一路鈴鐺伴隨著她的歡笑聲不絕。
葉凌笑笑,將兩根帶花的紅頭繩遞給剛翻谷走回來的葉蘭。
“葉蘭,這是給你的,以后換著用。”
又拿出兩根素色的遞給剛從灶房走出來的馮氏:“阿奶,咱們用素色的,你不會嫌棄吧?”
馮氏嗔怪地笑罵:“阿奶一把老骨頭了,哪還需要這些?”
但她還是歡喜地伸手接過,揣進懷里,小心翼翼地問:“凌兒,菜都賣完了?”
葉凌笑道:“嗯,都賣完了,這回你不用擔心吃不完了吧?”
她沒有說賣多少錢,怕她們耐不住別人的詢問,就把價格說出去了。
馮氏也沒有多問,在她的想法里,只要能賣出去就行,多少也是一些收入。
“你們餓壞了吧?上午還有涼粥,我溫一下給你們先吃了。”
她剛才進去就是往灶里塞了一把柴。
“阿奶,不用的,我們喝涼的也行。”
“那可不行,你們趕路累了,不能貪涼,得吃溫熱的。”
老太太堅持,又走進灶房。
葉凌也跟進去幫忙,顧云安放下東西便去洗手。
走到顧宸宇身邊,扭頭看他一眼,小子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歡跑的妹妹。
“她想給你買筆墨紙硯的,我說家里有。”
話落,他怔住。
她生氣,一路也沒有怎么與他說話,不會就是因為他說家里有筆墨紙硯吧?
顧宸宇收回目光,輕聲嘀咕道:“我也沒說什么。”
不得不說,看到她給妹妹帶了小禮物,卻沒有他的,他心中有少少的酸澀。
明明他并不稀罕的。
他大手揉揉他的頭,沒有說話,卻若有所思地看向灶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