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老,這李氏,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顧文澤急得頭發都快白了,李氏再不是,也需要由姑母來評判。
葉凌這個與姑母最相似的小輩跑了,倒是把這個爛攤子留給他來收拾。
那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莫名的,他想起了葉凌離開前說的話,她當時特意提了月枝很不好。
到底是提醒他,他的救命恩人羅月枝不好,還是說,她已經知道了些什么?
想到當初暗衛回去說,她身邊有暗衛的事,他不覺揉了揉眉心。
那個顧云安,不會是自已什么兄弟吧?
“公子,老夫已經盡力了,她傷到了頭部,需要長時間的針灸,或許還有醒過來的可能。”
羅月枝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極為復雜。
對李氏,她也沒有多少感情了。
但要讓她像大姐姐羅葉凌那樣叛逆斷親,她也沒有那樣的魄力。
李氏的存在,讓她又愛又恨。
現在她這樣躺著一動不動,她莫名的又有些心疼。
“公子,來了,夫人來了。”
一名侍衛沖過來,脫口而出:“已經過了府城,按你的意思,由春生帶著往這邊來了。”
顧文澤脊背挺了挺,可算是來了。
“好好看顧這里,你們隨我出去迎接……”
一時間,他竟是不知道要怎么稱呼那位姑母了。
“李夫人。”他身邊的侍衛小聲提醒。
“嗯。”他點頭,往外面走去。
福慧郡主是半夜到達吉祥縣的,看得顧文澤嘴角直抽抽。
打著火把帶人迎上去,雙手作揖行禮。
“南陽郡守顧文澤,率部下參見顧將軍。”
顧慧慧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人,雖然有火把,看得也不是那么清晰。
她聲音淡淡,卻難掩話語里的急切:“人呢?在哪里?”
顧文澤神色復雜,沉聲道:“郡主一路趕來辛苦了,要不先歇歇,天亮后再進去?”
剛才是行上下級的參見之禮,稱呼與現在也不同。
“離得很遠?”
“也不算很遠了,只是里面的情況很不好,郡主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顧慧慧心中微顫,啞聲道:“既然如此,那便前面帶路吧。”
顧文澤不再多勸,他是知道這位姑母為了尋找失蹤的女兒有多急切。
否則,也不會在收到畫后便匆匆下山,一路匆匆趕來了。
他看向她身后長長的隊伍,這么短的時間內,她已經召集了這么多親衛兵了,果然還得是她。
他不再多話,帶人連夜往里面而去。
因為路不好走,凹凸不平不說,坍塌也有很多的,又因為下過雨,路特別泥濘不好走。
顧文澤趕馬跟在福慧郡主身邊,將里面的情況大概解釋一下。
“羅家村是一個四周臨山的山村,地動之時,四周的山體都有坍塌,導致整個村子被埋在下面。”
“不止羅家村,這邊很多都是,甚至有些縣城也被埋了大半。”
“又因為地動之時是晚上,百姓多在睡覺,所以……”
“羅家村的情況稍好些,據說他們晚上被異動的家禽驚動,有些老人猜測可能要地動了,全村人都搬到一起。”
“地動發生時,解救得及時,死亡人數是最少的。”
“只是,重傷昏迷,至今未醒的人也有不少。”
頓了下,顧文澤才一臉沉痛地開口:“李氏,便是其中之一。”
“大夫說,做一段時間針灸,還是有醒過來的機率。”
“李氏一共生了七個女兒,大女兒,也就是我給你送的畫中女子,她已經成親,相公年后去參軍。”
“地動后,她憂心邊境的將士,匆匆趕去邊境了。”
“二女兒當時也重傷,所幸的是已經醒過來。”
“三女兒,四女兒失蹤,五女兒斷了腿,六女兒輕傷,小女兒被二女兒護著,只是一些擦傷。”
顧慧慧等他說完后才淡冷地開口:“你說,畫中的女子,是她的大女兒?人也離開了?”
騙她玩兒呢。
顧文澤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果然往這上面想了。
但當時他也還是懵的,也沒來得及阻止葉凌那丫頭離開。
“村子里被救出來的人也不少,郡主到時候可以隨便問村民。”
頓了頓,他又補充:“估計也不用你怎么問,村民們看到你的時候,應該也會自動與你說了。”
雖然是夜里,但剛才他還是隱隱看清了福慧郡主的長相,她現在也瘦了不少,加上一路趕路,人也憔悴了不少。
但五官,還是挺像的。
特別是她眉心的那顆紅痣,比葉凌的更清晰。
顧慧慧是什么人?只是聽他的話,倒是明白他沒有說謊。
等到了羅家村里,天色已經朦朧亮了。
受傷的村民,哪怕是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顧慧慧站在安置棚外,看著里面橫七豎八的百姓時,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身為將軍,更慘的情況她都見過,尸山血海里過來的人,這點表情還是能管控的。
她扭頭看向顧文澤,后者很有眼力見,帶她走向李氏母女幾個安置的地方。
羅葉彤輕眠,或者說,在那次地動后,她便有些神經衰弱了,睡著后,只要有一點動靜,她都會被驚醒。
所以,一行人靠過來的時候,她一下子驚起來,猛地睜開一雙惶恐的眼睛。
她是最小,長相倒是有三分李氏年輕時的樣子。
此時像只受驚的小兔,看到一群人走過來,害怕地往羅月枝身邊縮了縮。
伸出小手輕輕搖她:“二姐,快醒醒。”
羅月枝睡得也不好,她后背到現在還是疼的,哪怕側著睡也不舒服。
被羅葉彤搖了兩下,也驚得一下子睜大眼睛。
看到一行人往這邊走過來,她趕緊掙扎著在羅葉彤的攙扶下坐起來。
認出來人中有顧文澤,并且是往她們這里走來時,她忐忑不已。
“顧,顧大人,怎么了嗎?”
顧文澤溫聲道:“沒事,你別擔心,這位是京城來的大人,過來看看你們。”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昏睡的李氏,小心翼翼地看向福慧郡主。
顧慧慧銳利的目光落在羅月枝慘白的臉上,心中竟生起一股憐惜之意。
目光再看向那個小丫頭,嚇得小丫頭目光躲閃,緊緊挨著羅月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