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蝰蛇印象里，紀凡向來是比較冷靜的一個人。
可此時的他，總給他一種心浮氣躁的感覺。
雖然自己被安排保護夏詩韻了，但也不用一接起電話，都不等自己說話，就問人家是不是出事了吧。
“少廢話，說正事，到底為什么給我打電話，是不是你那邊有情況？”紀凡沒心思和他貧，直接問道。
蝰蛇聞言，雖然心中奇怪，卻也沒再廢話，說道：“老大，驚天大八卦！”
驚天大八卦？
聽到這個幾個字，本來一臉寒意的紀凡，瞬間懵了。
感情自己緊張了半天，蝰蛇竟然要和自己聊八卦？
若是他在自己面前，自己非得一飛腳，把他踢到墻里，讓他摳都摳不下來……
紀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蝰蛇拎過來揍一頓的沖動，咬牙道：“說重點，別磨磨唧唧的。”
蝰蛇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幾乎是湊在話筒邊喊出來的：“老大，你今天不是按你的吩咐，在夏氏集團樓下蹲點，順便熟悉環境、排查潛在風險嘛……”
“我說了別磨磨唧唧，說重點，重點！”紀凡打斷他冗長的鋪墊。
“額……嘿嘿，重點，重點！”蝰蛇尷尬一笑，隨后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發現：“為了方便排查，我就讓密鑰幫我查了一下夏氏集團的內部情況，結果……”
蝰蛇聲音一頓，但也沒等紀凡再開口，就借著激動說道：“結果發現，在夏氏集團公司內部非公開的、需要一定權限才能瀏覽的高管簡介欄里，看到了夏總的個人信息，婚姻狀況那一欄，竟然寫著已婚！”
“夏詩韻竟然結婚了，這可是個爆炸性新聞啊！外界一直都在說，夏詩韻之所以會拒絕所有男人對她的示好，是因為她根本不喜歡男人，結果……勁爆，太勁爆了。”
“這女人藏得可真夠深的，別說外界，就算是夏氏集團內部，知道的人也沒幾個，只可惜已婚一欄里，沒寫她丈夫是誰，我真是太想知道了，只是密鑰那家伙被霧影叫去忙針對柳家的事了，不然我一定讓他一查到底！”
話到最后，蝰蛇終于從興奮中平復了情緒，有點失望抱怨起來。
紀凡這邊聽著他從興奮到抱怨的話，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夏詩韻的丈夫是誰？不就是自己嘛，正在和蝰蛇通電話的自己。
若是自己此時直接曝光身份，蝰蛇的表情肯定也會很精彩。
不過他并沒有回答蝰蛇連珠炮似的問題，只是淡淡的問：“你就為了這個給我打電話？蝰蛇，我讓你去做什么的？當狗仔的嘛？””
“呃……沒沒沒，老大，我蝰蛇像是那么不靠譜的人么，怎么可能為了八卦打擾您呢。”蝰蛇趕忙解釋，只是有點底氣不足，顯然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爆炸’消息上。
不過正事，他也是沒有真的忘了。
所以解釋之后，便是趕忙說起了別的：“根據我的排查，夏氏集團的安保系統還行，但也不是鐵板一塊，我已經在幾個關鍵位置放了‘小眼睛’，不過老大，夏總結婚這事……”
“做好你該做的事。”紀凡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的……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不是，老大，您就一點也不好奇嗎？”蝰蛇心癢難耐：“我雖然來春城不久，但也聽過這個夏詩韻夏總，她可是無數男人的夢中女神，商業女王。”
“她居然悄無聲息的就結婚了，這得是多么有魅力的男人才能……等等！”
蝰蛇的聲音戛然而止，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幾秒鐘后，他再次開口，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試探：“老大……您今天早上，是在家里吃的早餐吧？夏總她……也是從家里出發去公司的吧？您讓我保護她，卻不讓她發現，還特意強調‘二十四小時’……”
蝰蛇的腦子，終究是不笨的。
相反，在他憨厚粗款的外表下，有著一顆比起常人更加細膩的心。
當一些看似普通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小心翼翼地串聯起來之后，他就感覺到了一些不隊。
早晨紀凡語氣里那絲不同尋常的在意，夏詩韻已婚卻無人知曉的狀態，以及紀凡此刻過分平靜的反應……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猜測，漸漸在蝰蛇腦海中成形。
電話這頭，紀凡聽著蝰蛇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那因為極度震驚而顯得干澀的吞咽聲，他沒有馬上承認，也沒有否認。
被蝰蛇知曉自己和夏詩韻的關系，紀凡早已想到了。
不過他以為，這家伙應該晚上才會知道。
因為只要蝰蛇二十四小時保護夏詩韻，就會和她一起回到御翠豪庭，到時就會看到紀凡在夏詩韻家中。
結果，這家伙現在想到了。
果然，自己讓他保護夏詩韻沒錯，這家伙還是很有腦子的。
“老……老大……”蝰蛇的聲音艱澀無比，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您……您該不會就是……那個‘藏得夠深的’……丈夫吧？”
此時，醫務室不遠處的籃球場上，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應聲入網，激起一片歡呼。
紀凡的目光從球場收回，對著手機，依舊用那副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夏氏集團最近應該是不太平靜，今早她還接到了公司市場部遇到麻煩的電話。”
“所以來自她安全的威脅應該不少，你要重點排查，無論是外部威脅還是內部威脅，會議期間和上下班的通勤路線，也要格外注意。”
他沒有正面回答蝰蛇的問題，但此時所說的每一個字，在蝰蛇聽來，都無異于最明確的答案。
沒關系，會這么清楚夏氏集團的事？
蝰蛇的聲音，陡然變得肅穆，甚至帶上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恭敬和了悟的興奮：“我明白了老大，您就放心吧，嫂子的安全包在我身上，絕對不會出半點岔子。”
“那些雜魚爛蝦，休想靠近嫂子半步，誰敢對嫂子心懷不軌，我一定讓他死無全尸！”
那聲脫口而出的“嫂子”，讓紀凡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