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
張大川飛身劃破黑暗,來到了狐仙的身畔,想要伸手扶一扶這位白衣勝雪的女帝。
對方容貌傾城、身段窈窕,五官精致恍若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一雙狐眸流動晶瑩水潤的光澤,天生媚骨。
任誰看上一眼,都不可能再忘記她。
但此刻,張大川卻無心欣賞美人風骨,反而是滿臉擔憂之色,緊張無比。
為了絕殺聞玦,狐仙在最后關頭,將她那帝體中的本源真血和帝道法則碎片都煉化了出來。
那可是狐仙借以緩慢溫養元神,使得元神能從一縷殘魂恢復到戰前狀態的根基啊。
而現在,這些東西,在她的帝體之內,已經沒剩多少了。
再加上這場戰斗中,她幾乎是從聞玦出現開始,就加入了戰斗,全程正面與聞玦拼殺。
從肉體到精神,從圣力到元神,一切都消耗巨大。
此時的狐仙,身體踉蹌,腳步虛浮,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沒事,不用緊張,我還死不了。”狐仙咬緊銀牙,勉強穩住的身形。
她抹掉嘴角溢出的鮮紅血液,雪白衣襟上沾染的點點猩紅,讓她多了幾分凄美之意。
“總算是……嗯?不對!”
狐仙喘了口氣,想說“總算是除掉了惡敵”,結果話還沒完全出口,臉色卻又霍然一變。
只見她猛地盯住了遠處正在化道的聞玦,眸光露出驚駭之色,怒喝道:
“聞玦,你瘋了?!”
張大川也感知到了某種詭異的變化,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災難即將發生。
他渾身一緊,迅速繃起了心神,雙手凝聚圣力,撐起了一片屏障,防備著可能會發生的襲擊。
然而,遠處的聞玦卻在放聲大笑。
“哈哈哈……”
片刻后,此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地是森冷到令人骨子里都發寒的話語:
“瘋?”
“我可沒瘋!”
“只不過是不愿意一個人上路,想多找一些人給我作伴而已。”
“既然你們想殺我,那就讓這片天地間的所有生靈跟我一起上路吧。”
“我死了,這一方天地,也沒必要存在了!”
“天道即我,我即天道——崩!”
那燃燒著道火的元神小人尖嘯了一聲,他的表情格外冷酷、兇戾。
隨著那最后一個“崩”字的出口,剎那間,以聞玦那燃燒的元神為中心,整片星域都開始崩塌了。
虛空裂開,無數空間罡風自裂縫中席卷出來,能將日月星辰都輕松絞碎。
這一方天地的規則完全混亂了。
一些原本終年被堅冰覆蓋、遠離太陽的行星,忽然一下子變得極為熾熱,溫度迅速升高。
堅冰融化,化作汪洋,繼而變得沸騰,大片的水汽蒸發到太空中。
一些以甲烷等可燃氣體凝固而成的冰層,更是原地燃燒了起來,讓行星短暫的化作了一輪火球,如同恒星一般璀璨。
“喀嚓喀嚓……”
虛空崩塌在持續,張大川心中悚然,他帶著狐仙,迅速向后退去。
“仙子,那個聞玦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有種不安的感覺?”張大川問道。
他感覺自已的神魂都在悸動,真的在昭示著某種可怕的惡難即將到來。
然而,星域崩塌,空間破碎,這些情況,對于普通生靈而言,是滅世之景。
但對于張大川這個層次的生靈來說,還談不上真正的威脅。
可剛剛聞玦的話說得很清楚,對方此舉,是想要拉人陪葬。
問題是,眼前這片星空,根本就沒有生命星辰啊。
他去拉誰陪葬?
唯二在場的張大川和狐仙,就算如今受了很重的傷,也不至于被空間崩塌這種情況給帶走性命。
面對張大川的詢問,狐仙咬牙道:“這個敗類,他要拉整個世界的人陪葬!”
“什么?!”張大川震驚,“這怎么可能?他如何能做到?”
張大川原以為聞玦剛才那瘋狂的話,是臨死前的瘋言瘋語。
就跟一些修士在臨死前選擇自爆一樣,雖然確實有一定威懾力,但也不至于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可沒想到,這聞玦竟然真……
張大川的表情變得無比難看。
“此人身化天道,縱使將元神完全從天心印記中剝離出來了,甚至還被世間一些生靈行‘棄天’之舉,導致元神被削弱,但其與天道之間,早已融合了數百萬年,不可能徹底斬斷。”
“再加上他的肉身更是成為了此方天地的一部分,如今要玉石俱焚,毀掉這一整個天地,對別人來說很難,但對他來說,就跟自爆丹田一樣輕松。”
狐仙簡單解釋了一番。
她雙手握緊了拳頭,目光盯著那已經被道火吞沒,只剩半張猙獰的面龐,幾乎快要徹底湮滅在世間的聞玦,恨不得出手直接將其捏碎。
知道對方狠辣殘忍,但沒想到,對方能兇殘到這等的地步。
居然借著自已身化天道的特殊性,臨死前,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張大川也怒了。
他護著狐仙,一邊后退,一邊凝望著那隆隆崩塌,星辰一片片黯淡下去,繼而崩碎、湮滅的漆黑宇宙,差點兒罵了出來。
“簡直是個瘋子!”
他咬牙問道:“仙子,就沒有補救的辦法嗎?能不能趁他現在只剩一點點元神,強行斬斷了他與此方天道的聯系?”
狐仙慘然搖頭:
“沒可能的,他身化天道數百萬年,早就在這一方天地間留下了無數屬于他的烙印。”
“縱使你現在強行入主天心印記,也不可能在逆轉這種自毀的局面了。”
“你看到那些冷熱異常、冰火交替的星辰了么?”
“天心印記已經碎掉了,這一方天地的自然規則都已經混亂。”
“人力,無法再挽回了。”
張大川聞言,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這么說,地球和天靈界,億萬萬生靈,豈不是都要殞命了?難道……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么?”
他神情悵然若失,自修道以來,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了這種絕望與悲觀的情緒。
艱難血戰到了現在,好不容易贏了,結果最后關頭,卻忽然“天地同壽”了,張大川的心態都有點兒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