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文他們只是聯手將火焰神孽囚禁了起來,還沒有將其囚禁進寒冷之地。
這同樣也是一件系統性的大工程,絕不僅僅是建造幾座法師塔那么簡單,而是需要在寒冷之地鑄造一座領地級別的魔法陣,引導分化火焰神孽的力量。
就像核反應堆一樣,這是一柄雙刃劍。
如若能夠運用好了,將會變廢為寶,將毀滅性的力量納為己用,成為推動發展建設的最好助推力。
可若是稍微不慎,就會產生毀滅性的災害,不僅毀滅一地,甚至有可能讓火焰神孽再次逃脫。
到時候他可就不在海中了,而是直接出現在科曼索大森林的旁邊。
火焰神孽最強悍的地方在于,它是無法徹底殺死的——它的核心是一塊火元素法則(火元素之核),與火元素位面是一體的,只要火元素位面不熄,它便能夠永存。
所以,這一次蓋文他們不再大開大合,而是采取了更加穩妥的方式,神凡協作,將這座魔法大陣鑄造完畢后,再將那只火焰神孽封印進去,將其變成自身的動力源,讓其變成魔法應用在費倫大陸的標桿。
這次沒等伊爾梅特開口,薇拉妮卡率先提出了質疑,“筑路者閣下對于寒冷之地的開發計劃不可謂不宏大,但是不同于戰役谷的開荒,只要將那些移民撒下去,不出半年就能見到收成。
寒冷之地在徹底改造完成之前,只怕沒有任何的收獲,需要持續的向里面投資,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至少以億起步。
戰役谷這兩年雖然步上了正軌,但是大部分都投注于自身的基礎建設,只有少量盈余,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項宏偉的計劃。”
“我知道。”蓋文笑著回應道,“所以,我為你們帶來了她……”
他隨意的一招手,傳送的光芒閃爍,一名美麗女性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看面相并不大,但是渾身珠光寶氣,華貴無比,喜慶的臉龐上帶有職業化的微笑。
不等蓋文開口,她便熟稔的向眾人自我介紹道:“我叫芭拉絲塔,是渥金教會的上金大主教,奉渥金女士神諭,現在專門負責對接筑路者閣下各項發展計劃,視情況為其提供貸款業務支持……”
年輕的上金大主教微微一頓,等到眾人稍微消化一下這個消息后,方才繼續道:“寒冷之地的發展計劃是渥金女士親自關注,并高度認可的,特予以批準五億諸神幣的無息抵押貸款……詳細條款如下,還請諸位過目。”
相比起在維洪海域的納迦運河貸款,這位年輕的上金大主教多了一份從容,各種資料可謂是一應俱全,只等著對方簽字畫押即可。
畢竟這份業務并不是她磋商的,而是神祇層面達成了協議,她只是負責履行物質位面的這一部分的職責而已。
“五億諸神幣的無息抵押貸款!”
無論是薇拉妮卡,還是伊爾梅特此刻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近乎于一個天文數字,戰役谷這兩年的總稅收也不過千萬出頭,這還是沒有拋出各種開銷的情況下。
現在讓戰役谷抽調出三百萬流動資金,都有點捉襟見肘。
對方一開口就是五億,這是戰役谷百年總稅收。
兩人是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沒有人敢去接這份協議,好似這玩意燙手一樣。
蓋文見狀直接從芭拉絲塔的手中接過了協議書,塞進了伊爾梅特手中道:“你們兩個怕什么?這用來抵押的就是寒冷之地,哪怕是開發失敗了,損失也是由渥金教會來承擔。”
伊爾梅特硬著頭皮翻看了一下,最后還是鄭重其事的將其遞給薇拉妮卡道:“我對于戰役谷的了解目前還停留在表面,無法做出準確決斷,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女士來吧,我相信你會做出對我們有利的抉擇。”
薇拉妮卡無法推諉,只能接過來細細的閱讀起來,條件豐厚優越的超乎想象,若非蓋文從中間作保,她幾乎要懷疑這是魔鬼的陰謀——條款里面隱藏著未知的陷阱。
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蓋文主動露底道:“渥金教會先是教會,其次才是一個銀行。”
伊爾梅特依舊云里霧里。
薇拉妮卡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因為她是謀略女士的專屬祭司,更理解教會的行事風格。
排在教會利益第一順位的并不是金錢,而是信仰。
財富女神渥金究竟能夠從這筆投資中獲得什么?
當這筆資金注入到此地后,其所撬動的資金與貿易,將數倍于這個數字。
人吃馬嚼、雇傭工人、購買材料,哪一項不是貿易?
就是財富釋放出來,進行流通的過程。
若是寒冷之地,一旦成功開發出來,則會源源不斷的反哺財富女神渥金。
真正的財富是從地里種出來的。
這個道理無比淺顯,就連她這個非財富女神的信徒都懂,作為財富神職的執掌者渥金怎么可能不懂?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中或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神力交易也不一定。
這筆貸款與其說是給他們的,不如說是給蓋文的更為合適,他們只是具體的執行者。
想明白這些后,薇拉妮卡再看手中的這份合作契約,一切就顯得無比合理,爽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反手又遞給伊爾梅特道:“這是一份合作共贏的契約,只要我們依計劃進行,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伊爾梅特捧著這份契約,憂心忡忡的道:“這個計劃只怕還有一個阻礙……”
“什么阻礙?”蓋文詢問道。
“傷痕谷。”伊爾梅特指了指位于寒冷之地東南方向的領地道,“拉珊領主兵敗后,傷痕谷就被散塔林會、科米爾王國與桑比亞王國以維護和平的名義瓜分,他們在這里各有一支駐軍,現在的治安官凱爾沃斯不過是他們推舉出來的一個傀儡。
他們又怎么可能坐視我們效仿拉珊領主,統一四谷?
如何允許我們大規模的開發寒冷之地?
在沒有價值的時候,這里是四不管地帶。
一旦展現出非凡的價值,只怕所有人都會擠破頭皮,想要將其據為己有。”
“原來你指這個。”蓋文神情了然的道,“此事我已經擁有解決計劃,在返回谷地之前,我就已經與桑比亞王國的商人議會達成協議,他們同意支持撤兵計劃,現在我們只需要再得到科米爾王國的支持即可,到時候不管散塔林會同不同意撤兵,他們都將會獨木難支,只會淪為我們的刀俎。”
“桑比亞王國的那些商人同意支持撤軍計劃?”伊爾梅特詫異的道,“這群豺狼好不容易找到在谷地撕扯下一塊肉的機會,怎么會如此容易松口?”
“想讓豺狼松口的最好方式,那就是讓他們看到一塊更加肥美的肉。”蓋文微笑著回應道,“對寒冷之地進行大開發,是對桑比亞王國極為有利的,那些商人議員將其視為一個巨大的商機,都想從中分一杯羹。
而且他們一直將谷地視為自己的禁臠,自己可以隨意收割的后花園,他們自然不希望看到科米爾王國與散塔林會在這里扎下一枚釘子。
若是有機會將他們趕走,桑比亞王國絕對不會放過,哪怕損失一部分利益,也能夠接受。”
他還有一點沒說,那就是他提出這一建議的時機。
那時候風暴海嘯馬上就要拍到家門,一只恐怖的神孽就要登陸,無數商船艦隊就要毀于一旦。
那些商人議員倉皇不可一世,更過分的要求都有可能答應,別說僅僅是支持從傷痕谷撤軍。
“這倒也是。”伊爾梅特對于蓋文的解釋給予了認可,“閣下又準備如何說服科米爾王國支持撤軍?有幾成把握?”
“十成。”蓋文自信滿滿的道,“我曾經與亞桑國王并肩作戰過,那是一位少有的明君,他懂得利益取舍。
傷痕谷與科米爾王國本土相隔上千公里,在這里駐軍本身就是一件勞民傷財的事情,王國內部本身就有眾多的反對派。
到時候只需要給一個臺階,付出一點利益,亞桑國王很有可能會借機撤軍。”
他握著一張科米爾王國無法拒絕的王牌——地精邊荒。
科米爾王國東進那是因為受自身地形限制,西面全部被高大山脈包裹。
可若是蓋文愿意將地精邊荒的治理權交給科米爾王國,未來百年之內,他們都將會是谷地的堅實盟友,甚至會支持谷地統一。
因為他們需要谷地拖住桑比亞王國與散塔林會,只有這樣,他們才有精力徹底的吃下地精邊荒。
當然了,這種交換絕對是不等價的,只能作為一個添頭,蓋文自然要從科米爾王國謀求更大利益,比如讓皇冠公主泰娜菈絲塔成為他的選民,奉行他的發展政策。
這個自然就無需向伊爾梅特他們多言。
“閣下已經準備的如此周全,我們依計行事即可。”伊爾梅特嘆了一口氣,最終選擇在協議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好。”蓋文將這個協議接過來后,笑著道,“接下來就各司其職,不僅要將戰役谷的人力物力動員起來,還要盡可能的從桑比亞王國招募人手,此事我也已經與桑比亞王國達成了協議,只要是正常的雇傭,他們都不會刻意阻攔。”
“明白。”伊爾梅特與薇拉妮卡同時應聲道。
隨后眾人又對一些細節進行補充完善,并對職務進行了進一步的劃分。
伊爾梅特雖然重新掌權戰役谷,但是他并沒有直接將管理權接過來,依舊將大部分政務交給薇拉妮卡掌管,他更多的是作為一個政治標桿,帶著自己的紅斗篷親衛隊進行各種出使任務,聯絡其他分谷或者是活躍在第一線,用實際行動宣傳安卡的理念。
薇拉妮卡依舊作為執政官,掌管戰役谷的所有政務,只是重心由戰役谷轉移到了寒冷之地,所有的事情以此為重,在其調配下,大量的人力物力開始向著這片荒原進發。
蕾佳娜依舊負責自己最擅長的宣傳工作,只不過其執行的是迂回政策,并沒有大肆宣傳伊爾梅特與他們自身,而是將斗篷之王安卡搬上了大熒幕,將他的傳奇一生制作成了大電影,在整個谷地巡回播放,讓谷地人重溫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重提谷地一體的理念,為接下來的統一工作做思想準備。
特聘芭拉絲塔作為戰役谷的財政大臣,既掌管戰役谷的財政,又負責與渥金教會的貸款對接,為寒冷之地的開發提供財政支持。
而蓋文自然是從神力層面解決一些事情。
其實這件事情就是諸神聯合對抗火焰神孽的后續,財富女神渥金敢在上面下重注,那是因為她非常清楚,開發寒冷之地并不是蓋文自己的事情,其中至少還要牽扯三名半神——大地之熊阿貝瑞、元素應用女神菲蘭茜妮與靈能半神海丹娜。
財富女神渥金這一次相當給力,給予蓋文200%的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就連信仰都毫不猶豫的分潤出來——先前開啟貿易神幕,大部分觀看者是財富女神渥金的信徒,播放其他神祇的偉力,會將她的一部分信徒分流走。
所以,財富女神在先前的封印之戰中,分潤到的信仰并沒有想象中的大,一出一進,近乎于持平,甚至還有點小損失。
這未嘗不是一種投資,她在幫助蓋文將蛋糕做大,到時候她自然就能夠分享到最豐盛的那一塊。
至于蓋文做蛋糕失敗。
投資本身就是有風險的,這不是正常現象嗎?
蓋文自然不能讓自己的盟友失望,手頭能夠調用的力量全部調用過來。
老龍龜嘉利恩圖斯、和平之翼、隧道筑建者卡西里奧、熔巖編織者卡西塔里全部都在調來的路上。
而科索曼雨季如約而至,各種大大小小的風暴在谷地扎堆,似乎將整個墜星海的水汽全部集中到了這里,大雨連綿不絕,阿沙巴河的水位一日三漲,很快便超過了警戒線,上游一片澤國,下游泛濫成災。
風暴之主通過這種方式宣泄著自己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