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門口,葉凌輕輕掀起馬車一角,抬眸看著莊嚴肅穆的大門,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已會到這里來。
緩了緩,她才在青荷與李雨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緩步往里面走去。
大理寺的少卿得到消息,匆匆迎了出來。
“見過安國夫人,安國夫人安康。”少卿雙手抱拳行禮。
這可是特等夫人,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少。
葉凌輕輕抬手:“大人免禮。聽說秦大夫人要見本夫人?”
少卿在前面引路,把她往里面引去:“正是,鬧騰的厲害,下官也是沒有辦法,給安國夫人添麻煩了。”
葉凌倒是來了興趣,也想知道南宮鳳鈴這個時候鬧著要見她是什么意思。
不過,大理寺少卿的話,她也沒有接,總不能說沒事,下次還有誰想要見她,又巴巴地跑去找她來吧?
她可沒有那么閑。
很快,葉凌被引進大牢,里面昏暗陰冷,還散發(fā)著一股異味,反正讓人極為不舒服。
她的腳步頓了下,青荷擔心地道:“夫人,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她們其實都不愿意讓夫人來見南宮鳳鈴,畢竟那個女人不是什么好人,還極為歹毒。
不過,生活在皇宮那樣的地方,如果不夠歹毒陰狠,怕是都要長不大吧?
“沒事。”葉凌也是真的想聽聽,這種時候的南宮鳳鈴到底找她干什么。
大理寺少卿回身,把燈籠往后遞了遞。
“安國夫人慢些,牢里的條件是差了些。”
葉凌不在意地跟著往里面走去,南宮鳳鈴被關在最里面的一個牢房,這里面更黑暗,但看著還算干凈。
葉凌到的時候,南宮鳳鈴猛地抬頭看過來,隨后沖到鐵門前,伸手想要抓住葉凌。
葉凌所站的位置,距離門邊就差了一臂的距離,南宮鳳鈴的手臂伸出來,剛好伸到她面前,卻又差那么一點夠不到。
她看看南宮鳳鈴的手臂,再抬眸看著她。
“本夫人記得,與秦大夫人還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吧?”
她的聲音很輕,雙眼卻是打量著南宮鳳鈴的狀態(tài)。
換上了一身囚服,頭發(fā)散亂,早已經沒有了以往的端莊高貴。
以往總是高高在上的雙眼,此刻盛滿了恨意,死死地瞪著她。
身上散發(fā)出一絲異味,雖然輕,但對于曾經的公主,貴夫人來說,都已經是侮辱了。
聽到她的聲音,南宮鳳鈴才緩緩把手臂縮回去,改為雙手抓著鐵柱。
她似乎緩過來了些,聲音倒還算平穩(wěn):“羅葉凌,看到本宮這個樣子,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葉凌微微搖頭,一臉痛心疾首:“秦大夫人這話,本夫人是真的沒有聽明白。”
“就連秦大夫人所做的事,本夫人也沒有看明白。”
“你好歹也曾經是一國公主,為何要做這種傷害國之根本的事?”
南宮鳳鈴被她這副表情刺激了,聲音尖銳起來:“賤人,你少在這里陰陽怪氣,本宮都是被你所害。”
“你說,我家里失竊,是不是你的手筆?我們會招供,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筆?你就是一個妖精,天羽國有你這樣的妖精,遲早會國破家亡。”
葉凌雙眼睜大,一臉意外的表情:“秦大夫人這話是什么意思?失竊?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還有,秦大夫人招供,不是因為你已經認識到自已錯誤的原因嗎?”
“我是妖精?然后自已以身試險,將蟲害引走,又自已拿出糧食,去救天羽國的百姓?”
“秦大夫人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南宮鳳鈴氣得說不出話來,死死地瞪著她。
羅葉凌肯定不是一個正常人,她就是一個異魂,是一個妖怪。
正是因為羅葉凌的到來,她的生活才會變得一塌糊涂。
“羅葉凌,你休要得意,就算我失敗,你也過不了好。”
“大乾國的兩名貴公子中毒昏迷,誰也解不了,到時候大乾國必然不會放過你們。”
“還有大乾國的青年將軍,你肯定想不到,朱家在大乾國京城,是頂尖的世家大族吧?”
“朱家最有前途的青年死在這里,大乾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天羽就等著開戰(zhàn)吧。”
“而你,羅葉凌,你就是天羽的罪人,如果不是你來到天羽搞風搞雨,天羽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羅葉凌,你就是天羽的罪人,你罪該萬死!”
葉凌往后退了半步,離她遠些,實在是她現在瘋子似的大吼大叫,造成的噪音讓她極為不舒服。
她看著歇斯底里的南宮鳳鈴,等她吼完后,才幽幽開口。
“秦大夫人真的覺得,真的沒有人能解那兩位公子身上的毒嗎?”
“秦大夫人又是真的覺得,朱青雄已經被你們燒死了嗎?”
她的表情太過冷靜,反倒是讓南宮鳳鈴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你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的。
那可是蠱毒,除了她的解藥,誰也解不了。
葉凌輕輕道:“秦大夫人可是忘了,我府上可是有一名神醫(yī),能解百毒?”
她雙眼看著南宮鳳鈴,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她變幻的表情。
她往前了兩步,聲音很輕:“你猜,你在做那些事的時候,大家會不會其實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們做?否則,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抓到人,還找到了證據?”
話落,她又快速退后兩步,淡淡地看著南宮鳳鈴。
“朱青雄可沒有死,可能是秦大夫人的人當時心急,燒錯了牢房?”
這句話,她用的是平常的聲音,站在不遠處的大理寺少卿也能聽到。
南宮鳳鈴臉色劇變,聲音變了調,多了幾分尖銳。
“不!不可能!”
如果說她入獄,卻能給天羽帶來一場危機,一切都是值的。
但如果說,那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卻斷送了自已,她可真是冤死。
可惜,此刻的羅葉凌就像惡魔,殘忍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柳少卿,你來告訴秦大夫人,那兩名使臣里的貴公子,是不是已經醒過來了?”
“那位朱將軍,是不是被關進別的牢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