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又喋喋不休地說著話,直到葉凌把所有的菜都炒好,可以吃飯了。
今天她特意多煮了飯,撈起滿滿一大木盆,下面的米湯還濃稠,老人孩子都合適。
把飯菜端出去,沒有看到老爺子與顧云安,她趕緊找人。
顧宸宇:“阿爹帶祖祖出去了,說很快會回來的。”
聽說顧云安帶她爺爺出去了,雖然不知道去干什么,她卻也放心些。
至少,有他在,應該不會讓人欺負老人家。
既然他們還沒有回來,她又把飯菜端回去,再等等。
先盛了一碗軟爛的飯菜喂小丫頭,小丫頭特別乖,偎在她懷里,一口一口張嘴吃,一點也不含糊。
旁邊的顧宸宇看得心中不舒服了,明明他從小帶她,可他每次喂,都要哄上半天才能哄她吃半碗。
在葉凌這里,根本不需要哄。
雖然他也承認,葉凌做的飯菜好吃,可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又哪里知道,葉凌做的飯菜,豈止是好吃?
她都用靈泉水煮飯煮湯,味道特別鮮美。
這孩子有些木訥,多飲用靈泉水,或許能開竅呢。
喂完小丫頭,顧云安也扶著老頭子回來了,兩人臉上的神色輕松,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坐下來后,老頭子便迫不及待地道:“我們去村長家里了,讓村長出具文書,明天去縣衙登記在冊便算是成了。”
“以后,凌兒便算是徹底脫離那個畜生的管控,獲得新生了,咱們今天要好好賀賀。”
葉凌倒是沒有想到,他是帶阿爺去了村長那里。
想到他之前說要去村長那里開文書的, 竟然不用問她的意見的嗎?
又一想,這個時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羅老六家脫身出來,爺爺便是她的家長了。
“好,那就吃飯。”
她去灶房把飯菜端出來,葉蘭也趕緊去幫忙。
很快,大家坐到一起,這回的座位被奶奶刻意安排了下。
她與顧云安坐一條長凳,小丫頭緊挨著她。
顧宸宇被安排跟爺爺坐在一條長凳上,葉蘭與奶奶坐在一起。
雖然知道是假成親,但被如此正式地安排座位,她還是莫名地緊張了。
坐得端正,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小丫頭。
奶奶看著顧云安很認真道:“顧家小子,凌兒的父親早去,母親也是個不著調的,但她還有我們,如果你敢欺負她,我們可不同意。”
顧云安點頭:“阿奶放心,我會對她好的。”
只要她幫他盡心照顧兩個孩子,他會把她當親妹子。
奶奶還想說什么,爺爺阻止了她。
“行了,云安是個懂事的孩子,也是個有格局的孩子,你也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凌兒,多余的話,阿爺就不說了,你只需要記住一點,這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
葉凌感動:“阿爺,阿奶,我知道的。”
“吃飯吧,也放晾好一會兒了。”
她先給兩個老人挑了軟爛的肉,又叮囑他們要多喝湯。
湯全部是靈泉水熬煮出來的,對身體好。
她要一點點幫兩個老人調養(yǎng)身體。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才吃完,小丫頭已經靠著她睡著了。
小宸宇也早早吃好了,但他依然安靜地坐著,直等到大人都吃好了,才跟著一起起來。
吃完飯后,老太太不讓她幫忙收拾,而是拉著她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葉凌莫名其妙,也被她感染,雙眼紅紅的。
老太太抬袖抹淚,哭笑著罵她:“傻丫頭,出門的時候要哭,哭得越傷心,以后的日子才會越好。”
葉凌這才明白她說的是哭嫁,心中又是感動,悄悄往大腿掐了一把,也陪著哭起來。
“好了,時辰差不多了,該讓她回去了。”
老頭子的聲音也哽咽,卻是在外面說道。
葉凌看看外面,太陽西斜,應該是申時左右。
雖然沒法給她什么婚禮,卻是用他們的方式,盡可能地給她一個完整的出嫁。
老太太抬起自已的袖子,幫她擦拭眼角的淚。
“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常回來看看。”
“阿奶,你與阿爺保重,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她只是去幫忙帶孩子,把孩子帶回來這邊一起照顧也是可以的。
老太太扶她出門,親手將她的手交到顧云安手里,擺了擺手,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但從她聳動不停的雙肩能看出,她還在哭。
顧云安看著自已手里的手,好小一只,手心,手指腹有薄繭,但手背的皮膚卻不差。
“阿爺,阿奶,我走了。”她硬咽著低語,轉身才發(fā)現男人還握著自已的手。
她想抽回來,他湊到她耳邊低語:“讓爺爺奶奶安心。”
她不動了,由他牽著手走出去。
她就這樣詭異的算是成親了。
男人懷里抱著小女娃,一手牽著她的手,她另一手臂上挎著自已幾件衣服打包成的包裹,一手牽著顧宸宇,一步步走出家門。
走出家門,她才發(fā)現門外遠遠地圍聚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看到她們出來,不少人還與她打招呼。
“大丫,出門了啊。 ”
“大丫,以后常回來看你爺奶。”
也有人嘀咕:“后娘哪有那么好當的?別不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聽說沒有給拿聘禮,姓顧的拿來兩只野雞野兔,就算是聘禮了。”
“果然是窮鬼一個,也只有大丫這樣走投無路才會嫁給他了。”
“可不?還好你把小菊看得緊,沒有被他騙了去。”
“羅老六當初說得多響,要什么二十兩聘禮,結果現在一文不要。”
“大丫這丫頭還是不錯的,可惜了。”
村民們說什么的都有,目光復雜無比。
顧云安牽著她的大手緊了緊,一張俊臉沉了又沉。
葉凌卻沒有反應,隨便他們怎么說,她的路,該怎么走還是怎么走。
好事者與一些孩子一直追著她們回到山腳邊的木屋,直到院門關上,眾人這才離去。
隔絕了人群的探視,她也才收回自已的手,手心有些癢。
顧云安看著她的眼睛:“剛才是不得已而為之,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