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晞留她在家里跟著柳元山與顧宸宇一起學習,不過小丫頭坐不住,一會兒又跑出來玩。
看到她們打泥磚,她覺得很好玩,也跟著過去想踩泥巴。
青荷趕緊把她趕走:“小姐,這里不能踩啊,一會容易摔……”
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小丫頭已經因為抽不起腳,一個踉蹌坐到地上了。
小家伙小嘴嘟得高高的,眼睛紅紅,里面有晶瑩閃現,委屈巴巴地看向葉凌。
葉凌噗嗤一聲笑出來:“還不起來回去?”
“娘親,我起不來。”聽到葉凌的笑聲,小丫頭更委屈了。
泥漿粘稠,成人都要小心行走,更何況她一個剛四歲的小丫頭。
被粘著爬不起來了。
她走過去,將小丫頭抱起來,帶她到小坑邊,幫她清洗了身上的污泥,才抱她回去換洗衣服。
“小晞能不能自已學著洗衣服?”看著她換下來的臟衣服,她忽然問。
小晞欣喜地回答:“好啊,娘親,我要去洗衣服。”
她喜歡玩水。
“好,那你拿到那邊水坑去洗,一會兒再回家清洗一遍就行。”
“娘親,為什么不是拿到河里洗啊?”
“你還小, 不能去河里,很危險。”
小晞還是欣喜地提上小籃子,去洗衣服了。
葉凌跟在后面,走出來就看到孫大夫復雜的面色。
他的小小姐啊,原本該是那么金貴的一個小丫頭,結果現在卻要自已去洗衣服。
葉凌到現在,不可能還不知道她們的身份吧?
知道她們的身份了,還敢這樣對小小姐?
葉凌只是看他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又過去幫忙打泥磚。
水坑是那時候顧云安為了種菜引過來的水,不深,小丫頭平時也會悄悄跑去玩水。
所以,葉凌并不擔心她。
傍晚,羅進昌才回家,他臉上滿是笑容,還紅彤彤的,身上散發著酒味。
“阿爺,你喝酒了?”
羅進昌興奮地笑道:“嗯,高興,他們非要勸我喝,我就多喝了兩杯。”
“不過你放心,阿爺沒醉呢,就是很久沒有這么高興了。”
葉凌讓青荷去給他煮醒酒湯:“阿爺怎么這樣高興?”
“他們有事兒都請教我,這是尊重我,阿爺心里高興。”
馮氏在旁邊嘀咕道:“要不是孫女,你哪來的這種尊重?”
想當初,她們老兩口在村子里活成那個窩囊樣,都沒有人伸手幫一把。
現在不過是看在她的凌兒能賺錢,過上了好日子,現在又逢亂世,大家需要依賴凌兒,才會如此罷了。
羅進昌打了個酒嗝:“我知道,他們都是沖著凌兒才對我這么好的,可我還是高興,這是我孫女給我掙來的,我能不高興嗎?”
“你自已要心里有數,別因為喝了兩杯馬尿,別人又夸你兩句,你便找不著北了,承諾一些讓凌兒為難的事。”
羅進昌又打了個酒嗝:“這事兒我會不懂嗎?”
“嘿嘿,他們問我,到時候能不能讓凌兒叫蛇幫忙呢,我才不會答應呢。”
葉凌眼眸微暗,不過沒有說什么。
在這種情況下,阿爺也沒有飄,還記得不能隨便答應別人,她便能放心多了。
馮氏趕緊罵道:“你以后還是少些與他們走近,更不能答應些什么,要是敢坑了凌兒,看我的不剝了你的皮。”
羅進昌感覺頭皮發麻,趕緊道:“怎么會?我是那么沒底的人嗎?”
葉凌懷里抱著小晞,看她練字,聽著兩個老人吵鬧,心情也跟著好轉了不少。
如果時光能一直這樣美好,多好啊。
村長等人已經決定好了砌圍墻的地方,開始分工合作。
每戶負責一個路段,只是有些路段不太好,便有人有了意見。
所以,除了葉凌這邊,村民們抽簽決定自已負責的路段,這樣保證公平公正。
決定好后,男人還是繼續打泥磚,女人卻是去清理掉路段上的荊棘,雜草等。
就連孩子也沒有落下,將清理出來的雜草,挑出里面的荊棘后,再賣給葉凌喂羊等。
葉凌這邊也開始清理路段了,她要砌的圍墻是把她的菜地圈在內,直接砌到山坡腳下。
平時這邊都是放養雞鴨,豬羊等,雜草倒不是很多。
羅遠山帶人幫忙挖好地基,就是挖一條蕖道,到時候順著蕖道砌磚就可以了。
幾乎每家都會派一個人過來她這邊幫忙,到最后竟然是她這邊干活的人最多最熱鬧。
他們來幫忙,葉凌也大氣地給每家分了一塊骨頭,讓他們拿回去熬粥或者熬湯吃。
要知道,現在因為糧食漲價,連帶肉,骨頭這些都漲價了。
平時骨頭有些還會免費送的,現在骨頭也要幾文錢一斤了。
關鍵是骨頭上沒有肉,卻也能熬些骨油出來。
現在各方面都漲價了,偏偏工作更不好找了。
很多店鋪都縮減了人手,做好隨時跑路的動作,普通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明明亂世還沒有正式開始,人心卻已經亂了。
所以,葉凌能給每家分一塊肉骨頭,他們也已經很高興了。
有時候她也會給他們分些土豆,或者別的青菜給他們帶回去。
“快,村口有情況,青壯年全部過去集合。”
一聲尖叫在村子里響起,羅遠山等青年瞬間抓起鋤頭鐵鍬就往村口方向跑去。
葉凌也跟著跑過去,對葉蘭道:“葉蘭,看好小晞。”
葉蘭拉住想跟著跑去的小晞,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心中多少有些擔心。
“是不是又有流民來了?”
青荷幽幽道:“極可能是。”
相處了這么久,她對葉凌也多少有些了解了,她有自保的實力。
更何況,村民們都過去了,想來也不會有事了。
她們要做的,是趕緊把這邊的圍墻砌起來。
經過幾天時間的忙碌,現在已經開始砌泥磚了,砌起了一小段。
但這小段,對于她們這邊來說,差太遠了。
葉凌跑到村口時,村民們正與一伙人對峙著。
那伙人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身上很是狼狽,有些人身上散發出酸臭味。
有兩個孩子,一個被婦人抱在懷里,一個約莫五六歲左右,可能還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