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李氏憤怒地大吼:“大丫,你別忘記了,我可是你親娘,就算我再不堪,也是你親娘,還是被你逼成現在這樣的。”
“你但凡有點孝心,我至于流落到這樣的地步嗎?”
葉凌被她氣笑了:“真是笑死人了,是我拿刀抵著你的脖子,逼你與他鬼混在一起的嗎?”
“我不孝?我為什么不孝,你就沒有一點逼數嗎?”
“廢話少說,今天必須要斷親。”
她懶得與她多廢話, 回身看向村長。
“村長,你就說此事能不能行,要是不行,我便去鎮子上找鎮長大人,再不行我就去縣城找縣令大人。”
她此話一出,眾人都被她的決心驚了下。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村丑也是一樣。
傳出來,他們整個村子都沒有名聲可言了。
雖然他們村子一早就因為羅老大一家而聲名狼藉,但最近他們兄弟幾個都沉寂下去,倒是讓村民們漸漸忘記了他們。
現在卻又出現李氏這樣的事,一旦傳出去,他們村子再次出名了。
出名還是輕的,以后勢必會影響到后世子孫的親事。
這不是一個村長愿意看到的。
“羅葉凌,冷靜。”他趕緊開口,生怕葉凌真的沖動之下,把這件事鬧得附近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另一名老人也道:“李氏如今的所作所為,確實當不上為人母。”
“羅葉凌雖然已經成親,但小顧下面還有兩個孩子,也還有一個三丫,這事兒傳出去,終歸是不好聽。”
“既然羅葉凌已經做好決定,那就讓她們斷親吧。”
“清歡,你去寫下斷親文書拿過來,讓她們姐妹與李氏按下手印。”
村長的話也帶著決絕之意,這個李氏當真是不識好歹,等她們斷親后,再將他們沉塘。
都不用葉凌再說話,外面當即便有人趕緊跑去田里叫葉蘭。
顧云安站在人群外,并沒有出言阻止或者說什么。
她想做什么便做,如果真有人想要欺負她,他自當為她保駕護航。
羅清歡是九叔爺家的小兒子,今年十八歲,是個童生,一心想要考秀才,至今還無心成家立室。
他原本是不愿意靠近村子里這些污穢之事,但他剛準備給田里忙活的家人送水,剛好看到家人都在這邊,這才停了下來。
此時被村長叫了,他沉默地轉身離開。
不大一會兒,他沒再來,卻是讓一名婦人將斷親文書送了過來。
一式兩份。
顧云安湊近了些,他知道葉凌不識字,這個時候要為她看清楚文書上的內容。
“你們休想,我不會同意斷親的。”
李氏被紙上斷親書三個字刺激到了,瘋了似的又叫又罵,就是不肯按手印。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有婦人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諷刺。
“當初把大丫綁到羅老六的床上時,她可不把那個當自已的親生女兒。”
“如果真當那幾個是自已的女兒,她也不會做下今天這樣的事了。”
“真是下賤,當初羅勇剛死,她就勾搭上羅老六了,現在羅老六倒下才多久?她又勾搭上羅二柱,她就那樣少不得男人?”
“前段時間聽說她與羅大彬也不清不楚的。”
“這樣的女人,也難怪大丫要與她斷親了。”
“雖然李氏是有錯,但大丫就沒錯嗎?天下無言父母之過的子女,她生為人女,便該包容父母的一切錯誤。”
議論聲中,竟然響起一道異樣的聲音。
眾人紛紛看過去,發現竟然是許久沒有露面的劉氏。
羅家兄弟幾個自從那天被人上門尋仇,幾家中的女子全部拉去抵債后,那幾家便似從村子里消失了一般,極少再在村中露面。
農忙的夏收,他們也都是自已安靜地忙活,沒有與村里人打交道。
此時忽然看到劉氏,一時間,對他們家的忌憚,讓眾人下意識地遠離了她。
葉凌回身看她一眼,冷笑道:“你們自家那一身屎都還沒有擦干凈,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你那幾個兒媳婦,女兒,侄女,侄媳婦等,被拉到哪里,又都被拉去干什么,想來你不會是一無所知吧?”
“就是不知道,你的兒子,孫子,可還要認那樣的媳婦與娘?”
她這些話,可是生生地往劉氏的心窩子里扎刀子。
你不是說天下沒有言父母之過的子女嗎?那就讓你的兒孫去把兒媳婦找回來好好孝敬著啊。
劉氏雙眼死死突出,眼里滿是如毒蛇一般陰毒的光。
“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她朝葉凌撲過來,自家一直以來在村子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么時候受過那樣的委屈?
可自從那天當家的得知羅老六出事后,要去為他撐腰,回來時便受了傷。
之后那天夜里便被仇家尋上門廢了手臂與腿,成為一個廢人。
再之后,兄弟幾個合謀想將她賣掉換錢,結果卻有兩人死在那山上,更是惹來了彪叔那樣的惡狼。
最后,更是她的小兒子死在她面前。
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小兒子臨死前那雙不瞑目的眼睛,還有青黑的唇色。
都是這個賤人。
如果不是她,她們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只是,她沒有沖到葉凌面前,被橫下里遞出來的一根扁擔絆得摔倒在地上。
劉氏被摔得吃了一嘴泥,掙扎爬起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站著的顧云安。
顧云安在她要吃人的目光下,淡定地收回扁擔。
村長冷了劉氏一眼,沒有理會,看向里面。
不愿意按手印的李氏,被此時滿肚子冤屈沒處發的二柱嬸拉到葉凌面前。
葉凌左右看看,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抓過她用力掙扎的手劃破。
李氏用力掙扎,卻哪里掙扎得了?
強行被劃破手指,強行被抓著往斷親文書上按下手印。
葉凌這才松開她,與被叫過來的葉蘭一起劃破手指,也按下了手印。
在村民們的見證下,姐妹兩人與李氏斷親,自此再無母女關系。
“大丫,三丫,你們兩個會被天打雷劈,天理所不容的。”
“兩個賤丫頭,如果沒有老娘,哪里能有你們?過河拆橋的賤人,你以為姓顧的那個,真的就是你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