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芽聽到聲音,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游過去。
只是在海面上,總是有海浪推動。
她咬牙干脆一頭扎進水里,潛水靠近。
跟快就發(fā)現(xiàn)了那在水里掙扎的身影。
小章魚在她的附近,用腕足卷住了對方,想著拉上海面。
只是它的身體,與人類的體型相比,還是太小了。
扒拉了好幾下,都沒將人給拉出海面。
反倒是因為人溺水下意識的掙扎,將它抓住了,在水里猛揮動。
秦芽飛快游過去,從后背揪住了對方的衣服就往上浮。
等把人拖上岸,秦芽覺得自已已經(jīng)累得不想動了。
主要是回岸上的時候,這女人不配合,好幾次要掙脫。
而秦芽也認出了對方是誰。
楊桃,那個因為廖婆子而溺死的女娃的母親。
被秦芽拖上岸之后,她整個人呆呆的躺著,不說話,靜靜的看著海水。
顯然就算是她現(xiàn)在將人撈上來,一個已經(jīng)存了死志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
“楊嫂子,勸一個人放下,這個確實很難,生老病死每個人都要經(jīng)歷的,人生是無常,富貴是無常,生老病死也是,所以我們更需要珍惜的是現(xiàn)在,把那些難以承受的痛苦全部都剔除掉,這樣你的內(nèi)心,才能騰出地方,裝鮮花、朝霞、彩虹。”
然而對方依舊是沉默,看著海水,或者說是想要透過海水看其他的東西。
秦芽知道,她或許是在想自已的孩子。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上輩子年紀(jì)還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
穿到這里,那一對父母對她更多的是利益,沒什么感情。
如今見到一位思念自已孩子,想要去死的母親,她能說會道的嘴,怎么都張不開。
想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道,“如果你愿意說給我聽的話,我會傾聽。”
心里太苦了,說出來,或許才能解決。
一直悶在心里,那就怎么都解決不了,最后只能漚爛,發(fā)臭。
原本沒有反應(yīng)的楊桃,木然的轉(zhuǎn)過頭看著秦芽。
看了好一會兒,用很久都沒有說過話,分外沙啞的嗓子說道。
“我結(jié)婚十多年了,可是一直都沒有孩子,吃了很多藥……”
秦芽立刻坐直身子,認真看著對方。
楊桃將頭再次轉(zhuǎn)向大海,眼眸看著大海道。
“我公婆對我也不滿,說是我要絕了我男人的后,在我要撐不住放棄的時候,我懷了小花,你知道我知道的時候有多高興嗎?”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面上的神情都柔和了很多,眼底也有了一點光輝。
秦芽點頭,“得償所愿,確實是值得高興,然后呢?”
楊桃繼續(xù)道,“我知道這有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懷孕的時候我非常小心,但是還是早產(chǎn)了,小花生下來的時候,跟只小貓一樣瘦小,隨時都像是會走。
我很害怕她會離開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著,一直到見到她慢慢的長到了好幾歲,想著總算是立住了,不用再擔(dān)憂什么了。”
她的神情突然就像是被悲傷吞噬了,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聲音是止不住的哽咽。
“可是明明都已經(jīng)這么大了,她還是走了!害死她的兇手,只是輕飄飄的回了老家,我唯一的珍寶卻沒有了啊!”
“我想要殺了那個廖婆子給我的小花償命的,可是我不能這么做,這樣會影響到我男人的,這么多年我只生了小花一個,他被老家很多人說是絕戶,他媽讓他跟我離婚,他說什么都不同意,為此還跟老家那邊鬧翻,他是一個好人,我不能害了他。
可是我好痛苦啊,我沒法給我的小花報仇,我覺得我要撐不下去了,你別攔著我了好不好,我想去找我的小花了。”
對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悲傷,幾乎要將她淹沒了。
秦芽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她在想如何才能夠喚起對方求生的意志。
“嫂子,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嗎?”
楊桃沒有反應(yīng)。
秦芽抿唇,咬牙道,“那天運輸船沉的時候,我下水救人,其實差點也上不來,在我被海水淹沒迷糊間不小心吞了一個東西,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對方依舊沒有什么反應(yīng)。
知道不發(fā)給個大招,對方是不會理她的。
于是她鄭重道,“我能看到那些回歸大海的生靈的靈魂,方才你站在崖上的時候,那里……”
秦芽抬手指了一個地方,“小花站在那里一直哭,叫你不要跳,可惜她不知道,你聽不見她的聲音。”
這話終于讓沒有反應(yīng)的楊桃有了反應(yīng),她猛的反手抓緊了秦芽的手,力氣很大,像是用盡了自已全身的力氣。
“你在騙我,對不對?現(xiàn)在是新華國時代,國家都說了,要反對迷信,那一些都是封建的糟粕,不能信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可是抓著秦芽的手卻很用力。
說的那些話不像是否認秦芽,更像是告訴自已不要相信。
秦芽忍著發(fā)疼的手,用另一只手指著一個方向。
“她在那里。”
楊桃順著秦芽的手看過去,什么都沒看到。
隨即提起來的那一口氣瞬間就泄了,整個人頹廢,像是生機迅速流逝。
秦芽看了一眼某個方向,“小花,你媽媽感覺不到你的存在,不如你換一個形態(tài)讓她看到吧。”
對著秦芽的話音落下,海水底下,一直章魚緩緩的游到水面上,隨后好著秦芽這邊,一點點爬上岸。
很快就到了兩人邊上。
小章魚伸出了一條腕足,輕輕的勾住了楊桃的手腕,又在她抓著秦芽的手背上撓了撓。
【芽芽,你疼不疼啊,這人怎么不松手啊,要不要我?guī)湍汴_她的手?】
秦芽含笑點點它的大腦袋,“乖一些,你媽媽還沒反應(yīng)過來。”
而在她的話音落下,一只手迅速的一把將小章魚給薅了過去,掐在手里,雙眼充滿光亮。
“花兒,是不是你,你回來看媽了?”
小章魚被對方抓在手上,有些不舒服,它的腕足扒拉在楊桃的手腕上,學(xué)著人的樣子輕輕拍了拍。
就這么一個小反應(yīng)卻讓楊桃激動萬分,一把將小章魚抱進懷里,放聲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