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尷尬了,他身上有傷,手術后昏迷了三天,醒了才休息兩天就往家里趕。
加上在路上的這些時間,滿打滿算才一個星期。
邊上的林景深有那么一瞬間想笑。
他們家雷厲風行,向來鋒芒畢露的營長居然萎了。
當然他的嘴角都沒來得及勾起來,就因為兩道凌厲的視線給生生壓下去了。
“營長……”
江磊蹙眉,“踹門!”
他是想著猛的推門進去的,可是那樣震撼感不夠。
林景深收到指令,一個起跳,門碰的一聲就被踹開了。
門里,還想著勸幾句的劉小娥,被這突然的大動靜給嚇了一大跳。
要說的話生生的給噎在嗓子里,噎的她差點沒翻白眼。
好一會兒才順過了氣。
見到自家大門被人踹開了,外頭站著兩個當兵的。
她自詡軍屬,瞬間就挺直腰板。
“你們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踹被人家的門,你們的紀律呢?這是想要欺負我們嗎?我跟你們說,雖然我女婿已經犧牲了,可是我們也是烈士家屬,不是可以被人隨意欺負的!信不信我告你們領導去!”
劉小娥在家屬院里呆著有一段時間了,聽到的東西多了。
這會兒懂的也不少,所以說話的時候十分硬氣。
然而她的話說完了之后,現場一片寧靜。
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劉小娥下意識朝著秦芽看去。
“二丫?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秦芽早在門被踹開之后,就注意到了邊上站著的江磊。
他看著比之前離開的時候瘦了很多,因為怕他手臂活動,會拉扯到肩膀的傷口。
所以有一條手臂被吊起來固定住了。
他一進來視線就已經鎖定住了秦芽,唇緊緊的抿著,抿成了一條直線。
可是他眼底的深處,還是隱約透露出了些許緊張與晦澀。
再說到劉小娥,沒聽到回答,她有些不高興,“我說,我在這里費勁巴拉的勸你改嫁,結果你愣是不答應,這會兒怎么見到個男的,眼珠子就挪不開了。”
她很想嘲諷秦芽幾句。
結果秦芽直接站起來,背過身回房間去了。
見到秦芽回房間,江磊立刻抬腳,朝著秦芽追了過去。
劉小娥見狀,這都要追進她女兒房間了,立刻上前。
“我說你怎么回事?哪有這樣直接往人家女人的房間沖的,你是不是想要耍流氓?不行,你現在就跟我去見你領導,我要跟你領導好好的說道說道,讓你領導關你禁閉!”
關禁閉什么的,也是劉小娥在家屬院里聽來的。
當然她話才說完,就感覺到自已被一股力道拉扯到了一邊。
是向翠。
她沒看劉小娥,而是看向江磊。
“好好跟幺妹說說,她其實很擔心你。”
江磊點頭,進了房間。
劉小娥有些氣到了,看著向翠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那個幫潘金蓮打掩護的王婆。
“你什么意思?”
向翠哼笑,“你猜?”
劉小娥:……
她才不猜,她要進去盯著,免得臭丫頭等下被人占了便宜。
結果她走了兩步,發現沒走動,看到是向翠還拉著她。
“人家小兩口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好不容易見著了,你怎么就這么沒眼力勁的要去打攪。”
劉小娥愣住,什么兩口子,她有點沒聽懂。
最后是江燕站出來,指著房門的方向。
“那個是我哥,親的?!?/p>
所以她剛才是當著當事人的面,說人家死了,還借人家的勢,想著去唬人。
劉小娥直接沒繃住,哀怨的看著江燕跟向翠。
“你們剛才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句。”
她便宜女婿的氣勢可嚇人了,要不是她心里憋著股勁都撐不住。
向翠翻白眼,“就你那嘴皮子快得,跟吃了十斤巴豆一樣,褲頭都來不及解開,你就開始狂噴,誰能提醒得了?”
向翠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去。
石頭回來了,她要盤盤家里的東西。
方才她看見了,石頭的胳膊是傷著了,要不晚上殺一只雞給他補補?
家里還有去林子里采的菌菇干,用來煲雞湯適合。
向翠干活一直都十分麻利,想好了,就去后院逮雞。
劉小娥見到自已惦記好幾次的都沒吃上的雞,女婿一回來就有了。
有點酸溜溜。
在島上天天吃那些海鮮,開始的時候是挺新鮮的,吃多了兩頓,總覺得那肉的感覺,沒有雞肉豬肉好。
要是讓秦芽聽到她有海鮮吃還不滿足,肯定會挖苦她。
以前連肉都吃不上,現在吃多兩頓,還挑剔上了。
話題回到房間內。
秦芽進去,就坐在邊上的書桌,低頭看著自已手里的書,一點搭理江磊的意思都沒有。
江磊在邊上站著。
一片寂靜,就氣氛冷凝得讓人覺得壓抑。
突然一陣難受的咳嗽聲響起。
江磊捂住自已的胸口痛苦的咳嗽著,喉嚨同時傳出了痛苦的悶哼聲。
他整個人都難受得頓了下來,像是在忍受著什么難以忍受的疼痛。
秦芽雖然面上是在看書,可是坐下來之后,一直都有豎起耳朵在聽。
所以身后突然傳來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在聽到那痛苦的聲音瞬間,她就立刻回頭。
一眼就見到了倒在地上的江磊。
她猛然想起,對方之前失蹤,在充滿危險的叢林里。
肯定是經歷了不少死里逃生,這么短的時間,身上的傷怕是還很嚴重。
她顧不得自已心里頭的別扭,直接就朝著對方撲了過去。
“江磊!你怎么樣了,身上是哪里不舒服?我帶你去衛生所!”
一邊說著,她伸手就想要將人給攙扶起來。
結果下一刻就被一條手臂猛的往懷里摟。
他瘦了很多,身上的骨頭都有些硌人。
秦芽怕自已掙扎會扯到他的傷口,沒敢亂動。
而江磊將自已的頭埋進了秦芽的肩窩,大口的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在叢林的時候,他好幾次都要撐不住了。
可是想到自家媳婦,想到她身上那讓自已難以自拔的味道,想到那一雙猶如星辰的眼睛,會因為自已的犧牲染上悲傷。
他咬著牙,一次次的撐下來了。
一直到此刻,將人抱進懷里,他那一顆動蕩不安的心,這才好像被安撫了。
不再像是一個浮萍飄忽不定,隨時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