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聲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更像是野獸在垂死邊緣的哀鳴。
濱田一木聯隊長心頭一驚,急忙沖出地下碉堡,看向戰壕。
只見那些“煙花”從天上掉落,洋洋灑灑落入了交通壕和露天炮位中。
一名日軍士兵的肩膀被一團白色的火球砸中。
那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燒穿了他的軍服。
士兵瘋狂地在地上打滾,試圖用沙土覆蓋。
但那些白色的火苗在沙土下依然在劇烈燃燒,甚至發出了嘶嘶的聲響。
“鬼火!這是鬼火!”士兵驚恐地慘叫著。
火球順著他的皮肉鉆進了骨縫,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濱田一木聯隊長驚恐地發現,凡是被這些白色火花沾到的人,全身上下都在冒煙。
這種火焰根本無法撲滅,水澆上去反而讓煙霧更加濃稠。
原本堅固的要塞,此刻卻成了這團“鬼火”肆虐的修羅場。
身邊的一名少尉隨自已出來查看情況,突然也是脖子一縮。
“嘶~好燙!!!”
濱田一木轉頭一看,那“煙花”從天上掉到少尉的后脖子上了。
隨后迅速燃燒起來,疼的少尉在地上瘋狂打滾。
附近的幾名日軍士兵使勁用腳踩滅火,都是無濟于事。
濱田一木心知大事不好,連忙跑回自已的地下堡壘躲避,防止天上的那些煙花掉到自已的身上。
實際上,這些煙花是呂牧之發射的白磷武器。
潼關炮兵陣地上,四十八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正整齊排列。
每隔幾秒,炮位上就會騰起巨大的火球,將沉重的白磷彈送向對岸。
呂牧之站在炮群后方,看著河對岸天空中那連成片的白色光芒。
“這只是第一道菜?!?/p>
“告訴丘青全,炮擊不要停?!?/p>
一顆炮彈在日軍頭頂炸開,便會爆發出上百朵“煙花”。
白磷在空氣中劇烈氧化,像是雨點般從天落到日軍的陣地上。
那些所謂的“金山衛第二”工事,在白磷彈的覆蓋下,變成了活生生的焚尸爐。
日軍士兵們只能全部涌向防炮洞,一個個脫離了戰斗位置。
要是被一炮炸死還好說,可被這白磷鬼火活生生燒死,持續時間長,痛感強烈,想想就令人絕望。
這就是呂牧之給守備風陵渡的二二五聯隊準備的見面禮。
與此同時,東邊的中條山區,蟄伏了一年之久的沉寂被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打破。
第四集團軍司令部內,孫蔚如將軍下達命令。
“弟兄們!老頭子給了命令,衛司令下了死手,咱們陜軍在中條山憋屈了一年多,今天該出山見見血了!”
孫蔚如環視底下的一眾軍長、師長,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給老子打出老秦人的威風來!風陵渡就在腳下,誰先沖進去,誰就是西安府的英雄!”
隨著孫蔚如的一聲令下,數萬陜軍將士如決堤的洪水,從崎嶇的山間小徑中殺出。
他們衣衫襤褸,步槍老舊,但手中的大刀卻磨得锃亮。
老秦人的血脈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迎著日軍的機槍火力,硬生生地撞向了風陵渡的東翼防線。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原本就自顧不暇的日軍守備部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風陵渡日軍守備部,二二五聯隊的濱田一木聯隊長焦躁地在堡壘內走動。
正面是呂牧之那近乎降維打擊的重炮群,側翼是漫山遍野殺過來的陜軍,他的防線正在一點點被蠶食。
“八嘎!對面究竟使用了什么魔鬼武器!”
“可惡的敵人把這種鬼火武器偽裝成煙花!實在是太混蛋了!”
濱田一木看著外面在火海中哀嚎的士兵,心都在滴血。
東邊的陜軍攻勢如雨,正不要命地從中條山區沖出來。
他不得不下令,所有人立即回到戰斗位置,冒著頭頂的白磷彈,擋住陜軍那頑強得近乎變態的沖殺。
位于碉堡內的機槍手還算好運,頭頂有水泥加蓋,不會被白磷彈傷到。
但是在露天戰壕內作戰的日軍就慘了,既要忙著向攻過來的陜軍射擊,又要注意頭頂上掉落下來的白磷彈。
戰況在短時間內陷入了慘烈的膠著。
日軍時不時被白磷點燃,在戰壕內慘叫打滾,隨后被燒穿骨頭和血肉,最后慘兮兮地死去。
而陜軍士兵們,冒著鬼子的槍林彈雨,在青年軍炮火的助攻下,全力攻擊風陵渡要塞。
由于友軍靠近風陵渡陣地,呂牧之便暫停了炮擊,以免誤傷友軍。
濱田一木觀察戰場,看和越靠越近的陜軍,感到形勢難以久持,選擇求援:
“向師團部求援!風陵渡絕不能丟,這里是山西的南大門!”
求援電報剛發出去,天邊傳來了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鋪天蓋地,像是烏云壓境一般,讓戰場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三十多架龐大的運輸機,在七十多架戰斗機的嚴密護送下,黑壓壓地穿越黃河,直撲風陵渡。
濱田一木透過觀察口,看著遠處天空中的龐然大物,嘴唇都發白了。
“敵機……這么多.......”
他以為這些飛機是來執行飽和轟炸的,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炸成齏粉的準備。
然而,機群卻并沒有俯沖投彈,而是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直接從風陵渡守軍的頭頂飛掠而過。
看著飛向后方的機群,濱田一木長舒了一口氣,甚至感到了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等等!他們該不會是去轟炸師團部的吧?!快向師團部發空襲警報!”
濱田聯隊長還沒意識到,頭頂的大飛機,很多都是運輸機,能傘兵的運輸機!
此時,在領航的一架DC3運輸機機艙內,青年兵團特別空降團團長呂子青正冷靜地檢查著身上的裝備。
呂子青是呂牧之的大侄子。
在金陵保衛戰之后,便率隊前往米國接受傘兵培訓,為呂牧之組建了特別空降團。
這是一支兩千人的傘兵團,是呂牧之花重金打造的。
“呂上校,已經到達空降地點,可以執行空降任務!”飛機駕駛艙的艙門打開,一名機組成員大聲提醒呂子青。
呂子青對著機組人員豎起大拇指,示意收到。
機艙艙門隨即打開。
“弟兄們,記住我說的話,傘兵天生就是被包圍的!”
“勇敢跳下去,兩眼一睜,就是干!”
嘩啦啦,勇敢的傘兵們一個個從千米高空一躍而下,視野里是黃河和中條山。
傘兵部隊的任務,是憑借精良的武器,拿下風陵渡背后的韓陽鎮,防止日軍援兵南下支援。
運輸機群容量有限,一共卸下了六百多名傘兵。
隨后在空中打了個轉,馬不停蹄地又飛回到洛陽機場,裝載下一批需要運輸的傘兵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