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現(xiàn)在有六千多塊,買這個房子完全能支付,而且這房子是完全屬于她的,沒有任何兒女牽扯。
明知道后面拆遷會掙錢,現(xiàn)在哪有不心動的理呢?
而且她是本地人,能過戶宅基地。她記得上輩子拆遷,好多在這買房子的外地人拆遷都拿不到宅基地賠償,那屬于原主人。本來誰也不知道,村口老王家賣了房子,拆遷之后又來跟買房的打官司,大家這才知道,原來宅基地是不能交易的,除非買家是本村人。
周老太就跟桂香說家里兒子鬧騰得厲害,她想買個地方養(yǎng)老,手上錢不夠買樓房,只能買小平房,那房子如果桂香他們不要,她就要去看看。
桂香本來在猶豫,一聽周老太說她想買,立刻也動了買房的心思。消費心理就是這樣,就算是臭狗屎,爭搶的人多了,也成香餑餑了。
中午桂香回到家,跟老頭商量買平房的事情。
“今天早上,我跟賣蔥油餅的老太太說漏了嘴,把隔壁東家的房子要賣的事給她說了,那老太太就說她要買,咱們還是把房子買下來吧,不然就叫人家搶了先了。”
“她要買她就買啊,咱們不買。”老頭早上去掃了一大早上的地,這會兒才在床上睡了會兒,一抬頭,還是那副老頑固的嘴臉。
桂香氣道:“為什么不買,這隔壁房子大小也合適,咱們手上錢不多,你想買樓房,問題是咱們沒有這么多錢啊。”
“不是我想住樓房,是孩子們想住樓房,他們在農(nóng)村待了一輩子,難道進(jìn)了城,還要在這像農(nóng)村的地方待著嗎?我們愿意,孩子也不愿意啊,現(xiàn)在買房是給孩子們買。”
桂香愣了一下,似乎也覺得老頭說得有道理,可是樓房現(xiàn)在一套要兩三萬,他們哪有這個錢?
“咱們的錢也不夠啊,樓房可貴了。”
“沒有就先攢一攢吧,你現(xiàn)在掙兩份錢,我也掙兩份錢,遲早能攢夠的。”老頭給她鼓勁。
桂香早上去賣油條豆?jié){,收攤之后還要去給飯店做鐘點工打掃衛(wèi)生,老頭現(xiàn)在早上做環(huán)衛(wèi)工作,晚上出去撿廢品賣,兩人一個月要掙六七百塊錢。
就是因為這,老頭才有底氣不買村屋,要攢錢去買樓房。
桂香算了算賬,他們兩口子攢了也一萬多塊了,再等等,也夠買樓房了,這樣一想,似乎也釋懷了,“行吧,那我就給人家說了,這房子我們不買了。”
第二天早上,桂香就給周老太回了話。周老太也不耽誤,中午就跑過去看房子了。
這房子確實小,不是獨門獨戶,是大雜院的兩間房,原主人要賣三千塊,少一分錢都不賣。
周老太很滿意,不過買東西不能心急,她耐著性子跟原房主講價,挑毛病,沒讓人覺得她是迫切想要買,最后還是給她少了二十塊錢,當(dāng)天就去房管局簽合同,交錢,過戶,一氣呵成。
這房子被周老太成功買下來,桂香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錯失了什么大機(jī)緣一樣,周老太倒是很高興,喜氣洋洋的,因為這房子不僅是地上建筑部分過戶給她了,連宅基地也辦了過戶了。
本來原房主嫌麻煩,不肯過戶宅基地,周老太強硬要求,少的那二十塊她不要了,必須給她辦理過戶。
在周老太的強硬要求之下,這些都辦妥了。
周老太花了三千塊錢出去,心里卻舒坦得要命,這錢就是高回報的投資啊,以后拆遷,這兩間房起碼要給她補一套房另外加十萬現(xiàn)金,三千塊的投資,這么高的回報,上哪找去?
可惜她的戶口不能遷過來,損失了一點人頭費,不過沒事。
這樣一想,周老太突然想到了自已的大女兒,春桃結(jié)婚之后就將戶口遷出去了,導(dǎo)致拆遷的時候并沒有算她的人頭費,周老太前世沒有對這個女兒多好,這輩子補償一些,也是應(yīng)該的,周老太想勸春桃將戶口遷回來,到時候一個人頭費就是五千塊錢。
桂香湊到周老太身邊問,“大姐,這房子你買下來也不住吧?你們家那么大的院子呢。”
桂香大概知道周老太家的位置,路過看見過院里,很寬敞。
周老太笑道:“是啊,暫時不過來住。”
桂香笑道:“那你這個房子要租出去了?租給我行嗎?”
周老太有些驚訝,“你要換房子?”
桂香就說道:“這不我大兒子一家想進(jìn)城來找事做嗎,本來我們就想租你買的這間,房東說要賣,沒想到被你給買下來了。”
周老太買下來就是投資,住肯定是不住的,租出去也多少有些進(jìn)項,“行啊,你現(xiàn)在租的房子多少錢一個月?”
桂香老實說,“我們現(xiàn)在租的這個是三十塊一個月。”
周老太看了看兩邊,她買的這個還要大一些,原房主賣掉房子,老家具這些也不要了,他們一家搬去住樓房,各樣家具都是新買的,這些老古董用不上了。
“行啊,那你們要租這邊的話,也三十塊錢一個月吧。”
桂香有些啞然,她以為周老太能給他們便宜一點呢,這樣的話,光租房子,他們家一個月就要六十塊錢的支出,不過他們現(xiàn)在住的房子確實也住不下,只好笑著問,“能給我便宜點嗎,大姐。”
周老太也爽快,反正這都是賺的,“那就二十八。”
少兩塊也能買好幾斤米了,桂香答應(yīng)了,并且跟周老太約定了,她兒子過幾天才搬來,那時候才開始算房租。
自從上次去公證處公證協(xié)議,現(xiàn)在周老太做什么都喜歡寫書面協(xié)議,雖然這個房子租出去很便宜,但她認(rèn)為寫個租房協(xié)議比較好,她自已不會寫,去街道辦請工作人員幫她寫了一份,固定了租房起始日期和租金,租期為一年,兩邊簽了字。怕租客出什么意外她要擔(dān)責(zé),還特意把免責(zé)條款寫在合同里了。
桂香租現(xiàn)在這個房子都沒有這樣正式,她還有些不習(xí)慣,“大姐,你也太謹(jǐn)慎了。”
周老太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呀。簽個協(xié)議,是對你的保護(hù),也是對我的保護(hù)。”
回到家,周老太就將紅本本收了起來。
她買房的事情,跟誰都沒有透露。
這陣子林建民在家里跟周老太都沒有說過話,也不在家吃飯,晚上很晚才回來,渾身酒氣,一大早又走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到周老太的小攤上拿蔥油餅吃。
周老太只是冷眼看著。她甚至覺得張芙蓉不嫁林建民也是好事,這種不上進(jìn)的男人,嫁他干嘛?
自從買下小房子,周老太就仿佛被一種神奇的魔力吸引住了,她還想買!這種將紅本本收入囊中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單純早上晚上擺個小吃攤已經(jīng)不能滿足周老太的掙錢需求,她晚上還有大把的時間,不掙錢就浪費了。
上次擺攤掙錢的主意就是秋桃給她出的,這次她又問秋桃,有沒有什么點子能讓她晚上也掙錢。
秋桃有些好笑,“媽,你要掙那么多錢干什么,你現(xiàn)在擺攤掙得也不少了吧?”
即使周老太從來不跟兒女說她擺攤掙多少錢,但是秋桃休息的時候,早上會幫著周老太賣餅,她收過錢,大概知道周老太一天能賣多少錢,在心里計算了一下大概的利潤,暗自吃驚。不過這個事情她沒有告訴別人。
她還曾經(jīng)想,難怪過年的時候她媽出手那樣闊綽,每月能掙不少啊,比她上班多得多。
“哪有很多,都不夠用。”周老太理直氣壯地撒謊。
“歇著吧,再想掙錢,身體也重要啊。”秋桃還是勸。
周老太說,“做點容易的,我又不干體力工作,就干這幾年,過兩年我就不干了。”
過幾年,就該拆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