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周老太正幫忙找衣服呢,聽見林建軍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
林建軍臉皮真是夠厚的,攪和了他們的生意,竟然還能當做沒事人似的跑過來。
周老太又垂下眼皮子。
林建軍見老太太不理她,又沖著秋桃笑,“秋桃,你上哪里弄的衣服?我看你生意挺不錯。”
秋桃嘲諷一笑:“怎么,二哥,看我生意還不錯,又想搶我們的生意嗎?”
林建軍的話被堵得噎在了喉嚨,勉強笑道:“瞧你說的,我之前也不是故意想搶生意呀,是想到一塊去了,我本來也打算做這個生意的。”
秋桃懶得跟他廢話,招呼顧客去了。
林建軍湊到周老太身邊,“生氣了,媽?又不是外人,我不也是想賺點錢嗎?水英現在又懷上了,我把工作也給辭了,不賺點錢養家怎么能行。”
他跟老太太打感情牌,不認為老太太會真的跟他計較,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周老太冷冷瞥他一眼,“是的,生意人人都能做,生意場上沒有什么親人不親人的。”
林建軍說道:“那也不是,要是我賺錢了,我也不忘孝敬你呀。”
周老太冷笑道:“是嗎?那你結婚這么多年,你給過我多少錢?”
林建軍被問住了,仔細想想,還真是沒有,他有些尷尬地說道:“之前你不是有工作嗎?所以沒有給你呀,我也困難,我是想著掙了錢就孝敬你呀。”
“別扯有的沒的,我還沒有老糊涂。”周老太接著整理衣服了。
林建軍哎一聲,“媽,我問你,你們的貨去哪里了?怎么處理掉的?我看你們老早就沒賣了。”
秋桃看他一眼,心里驕傲,她媽能掐會算呀,要不是老太太嗅覺靈敏,早早地就將飾品處理掉了,現在應該是她們虧本了。
瞧瞧這廣場上,賣飾品的都有好幾家,質量也參差不齊,有的雖然質量不好,但是便宜呀,價格一家比一家低,再想像她們之前那樣賣十塊錢一個發卡,那不能夠了。
周老太不說話,林建軍有些著急,他還得回去看攤子呢。
“媽,我不瞞你,現在我的貨基本都砸在手里了,我實在沒辦法了,之前的那批鞋子,我也虧本處理了,這批貨幾乎是我全部的本錢了,要是這批貨徹底虧掉,我可就虧大了。”
“現在英子也懷孕了,正是用錢的時候,這批貨賣不掉,我真的要虧死了。”
周老太冷冷看他,“你當初被發財夢砸昏頭腦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個?”
林建軍囁嚅著嘴,知道不能再嘴硬了,“我錯了,媽,求求你了,給我想個招吧!”
周老太說道:“你搞錯了吧,我只是一個退休的老太太,能幫你想到什么招?我總不能,把你的貨收過來吧。”
她這話,說得林建軍眼前一亮,要是周老太肯收了他的貨,那他不就不用賠錢了嗎?
“媽,你做生意這樣有天賦,我真想把這批貨出了,可現在沒人要啊,大家都知道貨是從羊城發過來的,去羊城拿劃算多了...”
他心想就算虧點本,他也愿意把貨出了,好點能收回一點本錢,不至于全賠了。
秋桃聽得勃然大怒,“二哥,你也太自私了吧!你自已賣不出去,就想賣給媽,媽又怎么能賣得掉!你也不看看,現在多少人在賣這個!”
林建軍訕訕的,他真是病急亂投醫了,“那媽,你給我想個主意吧,我現在怎么辦?”
“我要是把錢虧光了,到時候孩子的奶粉錢都沒有了。你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孫子餓肚子吧。”
周老太不吭聲,林建軍就一直纏著她,一定要她想個辦法,最后周老太被纏得沒辦法了,只好說道:“你現在還有多少件貨?”
林建軍說道:“大概還有四百件。”
周老太嘆氣,“我想不到什么好辦法,你也看到了,現在賣飾品的這樣多,我怎么給你想辦法?只有把你手上的飾品買過來了,你拿著錢,去找別的生意做,我擺攤慢慢賣。”
林建軍眼睛一亮,“媽,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這些貨,我按成本價給你算。”
周老太搖頭,“那不行,成本價我買不起,沒有這么多錢。”
林建軍的興奮有所收斂,“可再低,我就保不住成本了呀。”
“那你再想想其他辦法,我就幫不了你了。”周老太說。
林建軍一咬牙,他想后面賣飾品的人,還會越來越多的,他這批貨會虧得越來越多,還不如現在出給他媽,反正老太太有養老金呢,虧點錢不算什么,生活能過得去。
“那你有多少錢?”
“八百塊錢。”周老太說。
林建軍瞪大眼,聲音拔高,“八百?太少了!”
周老太一攤手,“我的錢都借給秋桃進貨了,現在也沒有多的錢,八百塊錢,還是我看在水英懷孕的份上,給你出的,你自已看看,現在這擺攤的,一塊的發卡都有人在賣,你這貨我接手過來,純純是賠的,這些錢,算是補貼給你的。你要不答應,我也沒辦法了。”
秋桃急急地阻止周老太,“媽,你干嘛要接過來,眼看都賣不出去要砸手上的,你真是糊涂了,你也不看看二哥之前是怎么搶咱們的生意的。”
周老太嘆氣,“ 沒辦法,是親兒子啊,我不幫他誰幫他呢。”
林建軍眼睛一紅,咬牙道:“一千塊吧,媽,八百我賠慘了。”
“多一毛都沒有。”周老太說。
林建軍思來想去,前面也賣了一些回來,剩下這些成本一千五,賣八百塊錢,虧是虧了,但總比砸手上強。
“行。八百就八百吧。”
秋桃急得跺腳,林建軍臉色也不好看了,“秋桃,我是你親二哥,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嗎?”
秋桃現在嘴也潑辣起來了,“搶生意的時候,不見你念骨肉親情,現在你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了?”
林建軍悶不吭聲,怕周老太反悔似的,立馬要回家去拉貨。
林建軍一走,秋桃就氣沖沖地走到周老太身邊,“媽,你干什么幫他啊!你真是太心軟了!”
周老太呵呵一笑,“放心吧,吃不了虧。”
她們出來得早,
林建軍直接把貨拉到了家里去。
秋桃還在生悶氣,春桃也勸周老太不要接手,周老太還是花了八百,將林建軍的貨全收下來了。
林建軍少虧當賺,喜滋滋地走了。
秋桃坐在沙發上,皺眉看著那一地的飾品,她真是搞不懂她媽的想法,現在明明這些飾品不賺錢了,有更低廉的商品出現,這些賣不上價,就算有的顧客會買品質好的,那也很少,賣完這些飾品,不知道猴年馬月。
看來她媽心里還是想著兒子的。秋桃嘆氣。
春桃也愁眉不展,“媽,那以后秋桃擺攤,順帶賣這些飾品吧,能賣多少算多少吧。”
秋桃氣道:“我不賣,我自已的衣服還賣不過來呢。”
周老太說道:“不用秋桃賣,我自已去賣。”
她終于不再賣關子,“明天我就帶著這些飾品,去你們洛城一趟,好多年沒看到你大姨了,也去看看她,這些飾品我帶過去賣。賣完了我就回來了。”
姐妹倆都驚訝地看向她。
周老太笑道:“這些飾品多劃算呀,咱們去羊城拿貨,光飾品本錢就得一千五百塊,別提路費了,現在我八百塊就收到了,帶去洛城,還能賣以前的高價,我為什么不收,不收是傻子。”
“萬一洛城,已經有人賣了呢?”秋桃愣愣地問。
“那邊比這邊還要偏呢,南城都是咱們把賣飾品帶起來的,我敢打賭,洛城絕對沒有!”
這一點,周老太非常相信,她姐姐來南城幾次,穿的衣服明顯都比南城的要低一個檔次,這股飾品的風,一定還沒有吹到洛城。
秋桃和春桃對視一眼,彼此眼里都是震驚。
還以為老太太是傻子,沒想到傻的人是她們!是林建軍!林建軍為什么想不到跑去別的城市賣呢,非得在南城死磕?
周老太當晚收拾好,第二天就買了去洛城的火車票,帶著那一大包飾品,坐上了前往洛城的火車。
她們這去洛城倒是比去羊城近得多了,半天時間也就到了。
下了火車,周老太沒有著急去大姐家,先在大姐姐附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來,因為她有貨品,所以住的是單人間,洛城的招待所價格可比羊城便宜太多了,單人間一晚上也才十五塊錢,房間還比羊城的要好。
把自已安頓下來了,周老太才買了點水果前往大姐家。